仲秋节是阖家欢乐团圆的佳节,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够享受到这美好时光的。因为有很多生活的事情让人忙碌,疲于奔波,哪里还顾得上过不过节的。现在的人是这样,古人也是这样。晚唐李义山在一首诗里写道“人生何事不离群,世路干戈惜暂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今天仲秋节,白马君和大家一块欣赏一首白居易写的七律。这就是一首诗人一个人通宵守在长安皇宫值班过仲秋之夜的作品。
《八月十五日夜禁中独直,对月忆元九》唐白居易银台金阙夕沉沉,独宿相思在翰林。三五夜中新月色,二千里外故人心。渚宫东面烟波冷,浴殿西头钟漏深。犹恐清光不同见,江陵卑湿足秋阴。
这首诗写于唐宪宗元和五年,是白居易用来怀念他的好友元稹的作品之一。元稹在家中排行老九,因此白居易在题目中称为“元九”。白居易和元九在唐宪宗元和元年在长安同时考书判拔萃科,一起及第。
白居易比元稹年长七岁,俩人情趣和志向十分投机,在后来长达近三十年的宦海生涯里结下了患难与共,荣辱同心的深情厚谊!正如白居易在诗中对二人友情的表述:一为同心友,三及芳岁阑。花下鞍马游,雪中杯酒欢。衡门相逢迎,不具带与冠。春风日高睡,秋月夜深看。
写这首仲秋夜对月忆元九的诗的时候,白居易在翰林院担任翰林学士,而元稹则从监察御史的职位上被调到东都洛阳的御史台,随后又被贬为江陵士曹参军。江陵就是古荆州一代。元稹在江陵这个职位上一干就是十多年,令他的至交白居易牵肠挂肚,怀思不已。
元和五年的农历八月十五,白居易还在皇宫里一个人值班。正值合家欢乐的时候,白居易望月念友,想起多年来和元稹,就是他诗中所说的元九,还在江陵受困。想到仕途艰难,世风日下,白居易心神难安。
这首诗的首联点明题旨。长安皇城里,九重宫阙,金碧辉煌,大红灯笼排排高挂,一派节日的隆重气象。但诗人白居易孑然淹身于翰林院的摇曳烛光里。窗外夕色渐褪,月出云海,满地月辉就像诗人对元九的想念之情洒落得到处都是。一个人没事的时候,是寂寞孤独的。不堪于这种情景时,诗人的脑海里就在想象着在江陵困守的元九是否也在想他。
颔联“三五夜中新月色,二千里外故人心”,承接着首联里“独宿相思在翰林”的相思难耐的心境。诗人用“三五夜”来指农历十五的晚上,这是古诗词创作中的一种习惯用法。南朝沈约在《昭君词》里有句“唯有三五夜,明月暂经过。”唐朝温八叉在一首《南歌子》词里写道“月明三五夜,对芳颜。”
白居易在翰林院值夜班,并住在里面,出门望着中天的满月。这情形十分类似于张九龄的《赋得自君之出矣》里所写的:“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而白居易之所以说圆月的月色新,也正是他相思意浓,历历如新的缘故。
接着诗人在颈联里通过两地秋夜的冷峻环境烘托自己和老友内心的悽清之状。渚宫东面烟波冷,指的是诗人想象元稹在两千里外的江陵那边的情形。江陵南依长江,北边靠着汉江,有着五百多年的古都历史,是岭南至中原,东吴到楚蜀的交通咽喉。渚宫是古楚国的一个宫殿名,位于今天的江陵县,在这首诗里代指唐朝江陵府。
浴殿西头钟漏深。夜深了,诗人还未能入眠。听到皇宫内报时辰的打钟声,他仍然不能剪断自己对元九的挂念。诗王白居易的想念之深情,令人感动。
北宋苏东坡在《水调歌头》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是白居易在自己的诗里充满了对故友的担忧,犹自担心在远方的元九不能和自己同时欣赏到这仲秋佳节的明月:犹恐清光不同见,江陵卑湿足秋阴。
江陵地势低洼,沿江湿气重,容易形成多云的天气,从而挡住了夜空的月亮。白居易担心的就是他们两人不能千里共婵娟。
白马君觉得尾联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白居易希望元九早日脱离在江陵的困顿。他希望皇恩浩荡,令有远大政治抱负的元九一展才华,不负平生所学,治国匡君,救生民于水火之中。
白居易这首仲秋夜忆人的诗读起来语言朴实,感情真挚,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各位诗友感觉如何?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祝诗友双节快乐,阖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