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奉行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有多少女子被压抑,有多少才女被埋没!即使如此,仍有一些不向命运低头的奇女子,冲破重重地封建枷锁,将名字写在了史册上,流传千古。两汉时期的卓文君、班昭、蔡文姬,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谢道韫、苏惠。唐代四大女诗人:李冶、薛涛、刘采春、鱼玄机。宋代四大女词人:李清照、朱淑真、吴淑姬、张玉娘……今天我们要说的,是唐代才女鱼玄机的一首诗。
游崇真观南楼睹新及第题名处
唐 鱼玄机
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这首诗大意是:楼前峰峦起伏,充满视野,春日里天气放晴,清晰遒劲的文字在新科进士的手下产生。恨只恨自己的女子身份掩盖了诗文才华,只能抬头空自羡慕那金榜上的进士题名。
鱼玄机,一名鱼幼微,字蕙兰,唐代著名女诗人。初嫁于李亿为妾,被弃后出家为咸宜观女道士。鱼玄机姿色倾国,天性聪慧,才思敏捷,好读书,喜属文。一生经历坎坷,追求幸福而得不到,无可奈何地发出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的痛苦而又绝望的心声。但是,她又是一个好强的女子,有着不服输的精神。一次她游览崇真观时,赶上此处正张贴当年科举考试进士名单。鱼玄机一直想跳出封建女子的生存圈,奢望着功成名就,向往能与男子平等竞技考场。所以,看榜,打开了诗人的怨闸,于是写下了这首气势雄浑的诗篇。
这首诗抒发了诗人满怀雄才大志,却无法与须眉争雄的怅然心情。唐代进士在崇真观南楼高高张贴题名,这是朝野瞩目的盛事,长安人争相前往观看。鱼玄机看得又羡又气,心绪难平:科举以诗取士,她枉自写得锦绣诗篇,也备受文人推崇,如果同场竞技,她根本就不会输给男人。但是,现实中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与功名无缘。
诗的首句以春日放晴来象征放榜,蟾宫折桂;次句写看到上榜士子在崇真观壁上题名的盛况。这两句写得气势雄浑,势吞山河,正抒发了她满怀的雄才大志。后两句笔锋一转,写自己有诗才,却因为是女子,不能参与科举考试,空有满腹才情,无法与须眉男子一争长短,羡慕也是徒然。鱼玄机恨自己生为女儿身,不然就可以像那些及第举子一样赢得功名,披红戴锦,一日看遍长安花。此诗流露出争强好胜而又无奈的心情。
“云峰满目放春晴”,云峰,高耸入云的山峰。满目,充满视野。这句写科举揭榜时的热闹壮观场面,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满目”说明诗人也在聚精会神地看。但是,她不是举子,没参加考试,不会有自己的名字,所以,下一句“历历银钩指下生”,在这个“历历”的过程中,诗人一定有所想,想什么?就是本诗的最后两句。银钩,比喻书法刚劲有力,其实写榜人的书法未必“银钩”,但在诗人眼里,很耐看。耐看的是这些人的名字,因为他们是进士,代表了一种荣誉。诗人羡慕了。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自恨”和“空羡”两个词,包含了女诗人无限的悲凉和无奈,包含了女诗人无限叹息和不满,也包含了女诗人无限的自信和诉求。自古以来,科举制度只给男人提供了展示自己才华、实现人生价值的机会。而女子,无论多么有才华,也只能“空羡”,只能空怀怅恨。这首诗表面上是怨恨自己不能像男人一样参加科举,却蕴含了对埋没女子聪明才智的重男轻女的男权社会的怨恨和不满,不甘埋没、不甘雌伏的勇迈情怀和傲兀精神在这首诗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这首诗就写得非常大气,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情。但是,在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她的呐喊、不甘和怨恨,是多么的软弱无力,激不起任何波澜。这是时代的悲哀,是那个时代所有女性的悲哀。但是,她的出现,又是黑暗社会的一抹亮光。正是因为有足够多的亮光,才最终冲破了社会的黑暗,迎来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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