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上高中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在旧书摊上花五元钱买了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说是一本,其实里面有两部小说,一部是《连城诀》,一部是《侠客行》。这也是我最早读过的金庸的武侠小说了。虽然自此便喜欢上了金庸的武侠,但是整个高中时期读过的也只有这两部,等到上大学之后才把金庸所有的书都读了一遍。当时还买过武侠的期刊,名字叫什么,不记得了。连读过的里面的故事内容,也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时颇喜欢里面的一些诗词,感觉有慷慨燕赵的韵味。曾经手抄过不少,自己也胡诌过几句,现在还记得“仗剑携酒惘独行,红尘有爱谁与共”两句。
说到武侠小说中的诗词,金庸小说中大多数都是引用的别人的作品。当然也有他自己的原创,比如《天龙八部》中用作回目的五首词。
青衫磊落险峰行,玉壁月华明。马疾香幽,崖高人远,微步縠纹生。 谁家子弟谁家院,无悔计多情。虎啸龙吟,换巢鸾凤,剑气碧烟横。向来痴,从此醉。水榭听香,指点群豪戏。剧饮千杯男儿事。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昔时因,今日意。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虽万千人吾往矣。悄立雁门,绝壁无余字。千里茫茫若梦,双眸粲粲如星。塞上牛羊空许约,烛畔鬓云有旧盟。莽苍踏雪行。 赤手屠熊搏虎,金戈荡寇鏖兵。草木残生颅铸铁,虫豸凝寒掌作冰。挥洒缚豪英。输赢成败,又争由人算。且自逍遥没谁管。奈天昏地暗,斗转星移,风骤紧、缥缈峰头云乱。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梦里真、真语真幻。同一笑,到头万事俱空。糊涂醉,情长计短。解不了、名系嗔贪。却试问,几时把痴心断。燕云十八飞骑,奔腾如虎风烟举。老魔小丑,岂堪一击,胜之不武。王霸雄图,血海深恨,尽归尘土。念枉求美眷,良缘安在?枯井底,污泥处。 酒罢问君三语。为谁开,茶花满路?王孙落魄,怎生消得、杨枝玉露?敝屣荣华,浮云生死,此身何惧?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
在《书剑恩仇录》中,陈家洛曾在乾隆的扇子上题诗一首:“携书弹剑走黄沙,瀚海天山处处家。大漠西风飞翠羽,江南八月看桂花。”金庸虽有旧体诗词功底,但大约自知自己诗词功底不甚佳,所以从未敢象梁羽生那样在小说中大张旗鼓地捣弄诗词。在武侠小说作家中,梁羽生先生的诗词质量,是数一数二的。梁大侠的有些诗词作品,不但在武侠小说作家中,是数一数二的,便是放到当代一些作家创作旧体诗词作品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我最喜欢的梁的诗词作品,是《七剑下天山》的卷首词《八声甘州》:笑江湖浪迹十年游,空负少年头。对铜驼巷陌,吟情渺渺,心事悠悠!酒冷诗残梦断,南国正清秋。把剑凄然望,无处招归舟。 明月天涯路远,问谁留楚佩,弄影中洲?数英雄儿女,俯仰古今愁。难消受灯昏罗帐,怅昙花一现恨难休!飘零惯,金戈铁马,拼葬荒丘。
已惯江湖作浪游,且将恩怨说从头。如潮爱恨总难休。瀚海云烟迷望眼,天山剑气荡寒秋。峨眉绝塞有人愁。——《七剑下天山》家国两茫茫,诗酒佯狂。长安西望路漫漫,吟到恩仇心事涌。愁上眉端。何处觅红颜?金楼歌残。伤心剑底起波澜,自是情天长有恨。天上人间。——《绝塞传烽录》弱水萍飘,莲台叶聚,卅年心事凭谁诉? 剑光刀影烛摇红,禅心未许沾泥絮! 绛草凝珠,昙花隔雾,江湖儿女缘多悟。前尘回首不胜情,龙争虎斗京华暮。——《龙虎斗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