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艳
一座城,一处小院,一户人家,一对耄耋老人。
这是我熟悉的两位老人生活的地方。
难以想象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还有这么一派幽静的田园风光——循着一条小道,远远地就看见一排绿色黄瓜架搭在院墙之外,金黄色的花朵绽放着笑脸,艳丽抢眼,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细长的瓜蔓扭动着身躯爬上了棚架,浓密之间躲藏着许多带刺的小黄瓜,嫩嫩的,细细的,水灵灵的。
一方小院内,规划有序,两侧长满了各种蔬菜,绿意葱翠,恬静安适。足不出户,就能感受到小院的魅力。微风轻拂着窗前的绿植,阳光房内的躺椅,写满了“既有岁月可回首,也有阳光共白头”的故事。这一刻我仿佛感受到小院的温馨和惬意,看得出主人已经把日子过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拉开一扇门,只见一位老人手扶助力器在客厅中踱步,看见我来了,便热情地招呼着。我称呼他王校长,餐桌边一位慈祥的老人正在择菜,我称呼她丁老师。见过两位老人之后,我对“耄耋”二字的理解特别清晰:一头白发,步履蹒跚,岁月已在他们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他们的面容饱经风霜,昔日的风采最终没能抵过岁月的磨砺。而我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却发现他们已瞬间老去。
两位老人出生在解放前,把一生奉献给了教育事业。他们喜欢交谈,我喜欢倾听。一切往事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被淡忘,谈吐间,老人已将历史故事一一讲述出来,讲出了父辈深沉的爱,讲出了昔日的光辉岁月,讲出了一个家庭走过的悲欢离合。在他们的交谈中,我懂得了历尽沧桑,懂得了刻骨铭心,也懂得了他们内心的骄傲与感激。老人对幸福的定义很简单,不在于物质的丰盈,而在于心灵的富裕,所以他们生活得非常知足。但对子女的教育要求较高,每一个展翅高飞的儿女以及孙辈都是他们一生的荣耀。从“上一辈养鸡人无法享受到鸡蛋美味”的哽咽故事,到“下一辈在高等学府上学”的自豪故事,洪亮的嗓门里藏着深深的感恩和满满的爱。他们感恩伟大的祖国,感恩自己的父母,爱着自己的儿女,这种爱的传承是那么纯粹,那么自然,心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看到他们,我就会想起这首歌。老人们都喜欢回忆,因为回忆里承载着青春的故事,他们牵着手相濡以沫,守望着幸福。这就是他们这一代人,尝尽了生活的苦,唯一不变的是对生活的热爱。犹如这一方小院,一半是烟火,一半是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