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人》用近两个月的时间,对几十个细分行业进行了调查和摸底。说“行行都有潜规则”一点也不为过,有些可能你原本没太留意,有些则是你闻所未闻的。
不论哪种行业的潜规则,都会直接或间接地伤害到消费者利益。潜规则导致的后果可大可小,有的就是企业贪图小利,让消费者吃点小亏,但若是关乎消费者健康的,某些行业的潜规则一旦失控,后果绝不亚于“三聚氰胺”。
NO.1“毒太阳能”—太阳能热水器
在前期的调查过程中,一位知名太阳能企业的高管向《经理人》报料称:太阳能热水器也存在类似于三聚氰胺的隐患—为使放置在户外的太阳能热水器水箱的保温效果更好,很多企业都使用含氟利昂过高的保温材料,其危害是氟里昂泄露后,会产生大量有害、腐蚀性的物质。但这些企业却往往打着低氟或无氟的旗号蒙骗消费者。
还有一个更具危害性的潜规则,是被皇明太阳能集团董事长黄鸣证实的。“三鹿事件”发生后,他在第一时间,给员工和经销商开电话会议,会上他点出一个业内最大的隐患:阀门的铅含量超标。
比起三聚氰胺,铅的危害性要大得多。三聚氰胺还能被人体排泄出去,铅被喝进或由皮肤渗进体内后,会形成沉淀,严重了就是铅中毒。
危害程度:高
问题根源:这个行业在册企业有3000多家,但圈内人士称,实际数量接近一万家,竞争极度混乱,各种监管措施和标准都跟不上,很多企业为利益而不择手段。
NO.2“地沟阀”—阀门业
我们在谈太阳能行业时,顺带牵出了“毒阀门”隐患。中国阀门业每年的产值有近千亿元,是温州、荥阳等很多地方的支柱产业,用途也极广。据一位业内人士称,国内阀门业的潜规则很严重—问题阀门一般都使用“地沟铜”。
地沟铜是把回收的废铜、铜渣,以及电路板上的锡焊铜元件,直接回炉铸造,其中的铅是无法分离出来的,含量很容易超过3%。除此之外,这种阀门因为杂质多,硬度和强度不够,很容易开裂。5月4日,安徽昊源化工集团液氨泄漏,造成33人住院治疗,事故原因是使用了材质不符合标准的阀门。
危害程度:高
问题根源:即使不用地沟铜,铅含量超标也很普遍。非法牟利的大多是来路不正的企业,但正规企业的质量控制和管理水平也确实有待提高。这几年因阀门导致的大小事故越来越多。
NO.3“自来水”—饮料
康师傅已经承认,“选取优质水源”的矿泉水确为自来水净化而成,说白了还是自来水。将自来水过滤后,人工添加矿粉,多在宣传包装上下功夫,就可以卖到真正矿泉水的价钱。你每天喝的很可能就是这种水,却还以为真的喝到深山老林里的清泉了。
危害程度:中高
问题根源:真正的优质水源都在偏远地区,运输成本必然很高,所以有的企业会把工厂设在城市附近,用上面讲的方法造水。这么做也不算违法,但若做虚假宣传,那就有点“无德”了。
NO.4“踢客”、“价格联盟”—航空运输
如果你乘坐飞机时,被告知航班取消或无限期晚点,那你十有八九遭到航空公司潜规则了。童话大王郑渊洁就有过被“踢”的经历,有一次他去海南三亚,看望在那里疗养的80名汶川地震孤儿。他在换登机牌时被告知航班取消,需换乘其他航班,而时间比原定到达晚5个多小时。这么一来,他基本就赶不上活动的时间了,他渐渐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于是他又回头找到这家航空公司,一番激烈的理论之后,他如愿登上去往三亚的飞机。“换乘”的真实情况是这样:如果临时有“重要客人”乘坐这次航班,碰巧又没有空座位,航空公司只好把已经买票的乘客按相同人数“踢”掉,然后礼貌地告知航班晚点或可能被取消,建议换乘另一班飞机。“踢客”现象普遍存在,航空公司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再就是航空公司之间形成默契的“价格联盟”,如果有谁胆敢打破这种默契,率先降价,必然会受到其他几家的围攻。据相关报道称,国内的春秋航空、东星航空等民营企业都曾遭到过“封杀”,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价格便宜,很容易掀开航空公司成本的底牌。
危害程度:中高
问题根源:航空业还处在“有限”竞争的阶段,国内航空公司相对处于垄断,暗箱操作的空间比较大,服务意识和竞争观念尚待改善。
NO.5“过保就坏”—笔记本电脑
在做调查时,一家公司向《经理人》反映他们的遭遇—笔记本电脑“过保质期就出现故障”,只要刚过一年的保质期,就像事先设定好的一样出现故障,问题最多在电池和硬盘。
一年前,这家公司同时购买了3台同一型号的笔记本电脑,价格在6000元左右,为美国一知名电脑品牌。其中一台可能因为使用频率比较高,在用到第8个月时,电脑自动提示电池已到寿命,需更换新电池,相隔不久硬盘也坏掉。在告知电脑厂商后,他们很快免费更换了新配件,这家公司乍一开始还对这样的服务很满意。
但另外两台笔记本电脑几个月后也出现了故障,时间恰好在刚过一年保质期后1~2个月内,两台电脑都被提示电池已到寿命,需及时更换,硬盘也因为有坏道偶尔死机。过了保质期后,更换配件自然需要自己付费,一块原装电池价格是620元,相当于这台电脑一年前售价的1/9。
讲到这里你会发现,这种现象既不正常,也不合理。电池的寿命究竟应该有多长时间,产品说明书没有标明,连互联网上也找不到统一的标准,你看到最多的,肯定是那些教你如果延长电池寿命的小窍门,需要注意的是,总结这些经验的人基本不是个人用户。
危害程度:中高
问题根源:低端笔记本电脑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价格还要越卖越低,厂家也有成本压力,只能在尽量保证质量的同时,再多打打消费者的主意。
NO.6“绑架分析师”—证券
投资者可以在多大程度相信分析师说的?他们的独立性遭到越来越多的怀疑。据一位分析师称,很多时候,基金需要你看好哪家公司,即使这家公司存在很多问题,你都得跟着唱好。若是坚持自己的独立判断,很可能遭到基金的封杀。基金需要一个跟自己时刻站在一起的分析师,至于他们独立判断的对或错有时并不重要,他们只是一个影响其他机构和投资者的工具。
危害程度:高
问题根源:他们的地位很尴尬,既不能得罪上市公司,更不敢得罪基金,分析师没有了话语权,也就失去了价值。所以,只能在这个利益链条中努力寻找平衡。
NO.7“永久免费”—网络游戏
网络游戏是一个到处充满潜规则的行业。由于没有第三方监测机构,夸大用户和同时在线人数,以达到吸引玩家、产生轰动效应的现象,已是业内公开的秘密,大家都这么干。一位游戏公司的开发人员说,过去游戏收费的时候,我们的设计想法就是如何让玩家尽可能多花钱,设置一个个陷阱,刚开始看上去免费,然后一点点收费,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
现在游戏大多免费了,有的还打着永久免费的旗号,但不花钱买道具,还是玩不了。永久免费说穿了只是个幌子。如果游戏公司想多赚钱,他们就会复制游戏中的顶级道具,以玩家的名义在各种地方出售。行内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拆谁的台,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论在游戏公司打造的虚拟世界里,还是在现实社会中,游戏者都处在弱势一方,而且多为涉世未深的青少年,即便遭遇到不公,也只好忍气吞声。
危害程度:轻
问题根源:除了缺乏监管之外,游戏公司自身规范的意识也不强。总想利用信息不对称来蒙蔽公众和玩家。
NO.8“院企默契”—医疗器械
医疗行业的潜规则最为人熟知,最早是派销售代表跟医生、跟医院领导搞关系,但现在打点个人快行不通了,因为很少有人敢冒坐牢的危险。所以,企业的做法也变样了。《经理人》记者通过一次摸底,了解到医疗器械公司与医院之间存在的默契。
北京一家大型三甲医院在国内学术界非常有地位,学术会议很多,参会者都是全国各地医院的骨干医生。一家非常知名的跨国医疗器械企业很“有心”,主动把与自己业务相关的会议承接下来,负担一切费用,包括参会者的吃住行用等等,一次会议少说要投入几十万。
这其实是一种双方都满意的合作,院方很有面子,企业既借此机会跟院方拉近了关系,同时还有机会向全国各地的医生推广产品。在一次双方都满意的会议结束后,记者曾经亲耳听到过,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向提供支持的医疗企业的副总裁许诺,将拒绝他们竞争对手的产品,再采购他们的CT机。
危害程度:轻
问题根源:医院作为买方市场控制着绝对的话语权,即使再牛的跨国公司也不得不主动伸出橄榄枝,当然也是各有所取,各有所需。
潜规则被曝光,你该怎么办?
潜规则被曝光,很多大腕企业家把自己扮得比窦娥还冤,但群众眼睛是雪亮的,能否获得理解和原谅,关键看认识、解决问题的态度和诚意。别错过了挽回人心的最佳时间。首先要诚恳地道歉,让外界清楚地知道,你会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别欲盖弥彰。接下来公布一些具体的规避措施,此后利用一些公关手段消除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