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工程师的转行之路@huaiyu
写于开头
路漫漫。
其实说不上转行,毕竟7年的机械本硕连读,要是放弃了,也倒是可惜。特别是在德国这样的机械强国,如何能将自身的机械背景与当下最火热的人工智能联系起来,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确实是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加上对现在工作项目的失望(项目价值低,个人成长偏离预期,可支配时间少,Work-life-balance堪比国内,严重影响个人生活,无加班工资等),给自己持续充电,势在必行。
个人背景
本人92年生人,经历了届残酷的江苏高考,因自主招生进入南京理工大学就读机械制造及其自动化。一年之后的10月份,因为父亲的决定,我来到德国,开启了长达8年之久的留学生活。
德国坐标:东德名城,德累斯顿。学校:德累斯顿工业大学,TU9之一,德国11所精英大学之一。就读专业仍为机械,细分方向没变。这里可以简单介绍一下我这个专业的学制:Diplom。这是德国独有的“本硕连读”学制,理论上5年,10学期,其中有一个学期专门让学生去工业企业里做实习。然而真正能够准时毕业的学生凤毛麟角,原因很多,因人而异。本人满打满算,延毕两个学期,即六年完成学业。加上第一年的语言学习(德语)以及因自身原因修的两个假期学期,4月份才正式毕业。
当时没太大感觉,因为相比身边人(尤其是德国人),自己算是很快毕业的。然后参加工作一年之后,年龄压力陡增,无比希望回到过去提醒自己,早日毕业才是王道!
找工作
那个人人口中的好时代,“德国Diplom毕业,闭着眼睛找工作”的好时代,其实早在左右就离我们而去了。德国虽为机械强国,然而在信息化主导的今天,孱弱的IT基建,导致了其发展后劲严重不足。加上德国工业极度依赖出口,又受到了中美贸易战和英国脱欧的影响,行业订单严重缩水。可以说,从开始,整个机械就业市场就开始呈现出疲软的态势。
本人4月份毕业,凭借着学生时代积累的大小四份实习经历,自信心爆棚,非大公司不申。理想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机械制造方向的职位缩水严重。而感兴趣的前沿岗位,也大多要求跨学科知识,重点自然在本人之前从未涉足的IT。大公司停招,中型企业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于是,原本一心毕业后要走技术,学真本事的我,被逼上梁山:卖人公司(Dienstleister)。现实呢:40封简历,3个面试,没有后续Offer。四处碰壁的现实,一度对自己产生怀疑。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一家位于沃尔夫斯堡(大众汽车全球总部的所在城市)的小型技术咨询公司主动联系,遇到了两个气场超级合拍的面试官,结果一击即中,顺利拿到offer。人生啊,从不会按照你预想的方向走。
工作现状
去年9月份至今,我都在做同一个项目:处理客户投诉单。没错,大学苦读6年,最后来当客服了。当然,不是身先士卒的Call Center,而是有相关IT构架基础知识的技术客服:通过客户的问题描述,结合产品的技术逻辑,再根据及时可查的后端信息,初步判断出问题的根源。最后,或依据现有资源直接提供解决方案,或根据推测出的症结,移交给相关技术部门进行深入分析。
平心而论,这一整套的客户售后服务系统,庞大而精确。各部门,各层级之间,分工明确,信息往来井然有序。若能在项目创立伊始,参与搭建整个系统,这种从无到有的创造过程,绝对让人成长,享受其中。然而,早在我入职前,出于降低成本的考虑,金主爸爸(甲方)决定雇佣一家收费更便宜,愿意承担起7x24全年无间断服务的第三方公司取代我们。
“反正,框架已经搭建完毕,并且运行稳定。这种技术含量不高的活,找谁来应该都一样吧。“
所以在我入职一个月后,项目便进入到了移交阶段。在此期间,我们的雇佣方也从原先的甲方,变成了上述的第三方公司。这也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了种子。
显然,甲方和这个第三方都轻视了项目的难度。我们处理的投诉单,不是简单的“电脑打不开了 – 没事儿,重启” “网络连接故障 – 网线拔掉重连”,而是涉及到了汽车内部电子控制系统之间的互相作用。加上时不时会遇上脑残终端客户的无理要求,越来越繁杂的项目流程,第三方公司的能力远达不到项目要求的水平。而移交阶段也从最开始的三个月,延长到了半年,九个月。。。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移交工作已经进行了将近十个月,仍是完全看不见对方能单独接手项目的可能性。因此,项目大部分的工作都仍需由我们公司完成,这也远远超过了合同上的职能范围。
而在这十个月期间,也许是“老人们”已经预见到了现在的局势,纷纷中途下车,转到了别的项目。于是,我们公司的团队由一开始的7人,一路缩减到现在的3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之前7个人尚无法完成的移交工作,现在的3人小团队,就算每天疯狂加班,也无法力挽狂澜。于是,在这艘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上,甲方的疯狂施压,第三方公司的无端指责,都成为了骆驼上的最后一颗稻草。而每天工作的常态便是,与饱受摧残的同事,受着外行人的微观控制,顶着甲方的KPI指标的压力,帮着不争气的第三方公司揽下大部分的项目任务,并随时准备为他们背锅。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
看起来,项目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由于疫情影响,公司也似乎没有别的现成的项目。唯一的出路,就是学习新技能,转行跳槽。
至于选择进入哪个新行业,具体方向,以及切入点,我会留到下一篇博客继续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