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妈妈的宝,而她,是我一生无以为报的小仙女。很多朋友都跟我说过同一句话:“你跟你妈关系真好。”是的,我跟我妈关系很好。从上大学起,每天一个电话就成了我和妈妈的日常。有微信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天无数次。即便如此,只要她在城里,我都尽量保证每天去陪陪她。人到中年常觉分身乏术,孩子、家庭、工作、必需的社交……每天都恨不能把自己分成三四五六个人。女儿常常问我:“你最爱谁?”这真是个难题,要行动起来,毫无疑问女儿是排在第一位的,但是我打心底里不愿意把父母放在任何人之后,光是想想心都疼得不能呼吸。
5年前,妈妈的腰椎动过手术。为人子女,我们竟从不知道她的腰椎错位了许多年,直到陪她去检查,医生说再不手术可能瘫痪……手术时间定在早上八点,因她极力拒绝,手术前一晚没人留下来陪床;也因此前全无经验,忽略了要提前差不多两个小时进手术室,结果全家人齐刷刷错过了送她进手术室的时间。后来听她平静地说起如何自己进的手术室,如何躺在那里想着各种可能的后果,做最坏的打算……我默默无语,满心都是内疚、自责,现在想起来仍觉手术室外等候的那几个小时漫长、无措。
手术让妈妈避免了可能的瘫痪,留下两枚钢钉和挥之不去的隐痛伴她度过余生。 术后一年,父母翻修了老家的房子,妈妈开始城里乡下两头奔波。六十多岁的人了,城里没有电梯的小高层确确实实让她望而生畏。我知道,其实她更喜欢乡下,也不止一次劝过她,不必操心我们,就住在乡下,想我们了回来住几天便是,周末我们也可以去看她。她总是附和,说着等过了今年……等过了明年……如今,她还是两头跑着,周末去乡下。也不曾闲着,洒扫庭除、种花种菜,周一再背上一大袋自己种的菜回来……说自己种的菜孩子们吃着放心,说她在好歹我们回家能有口热饭吃……说来说去,她就是放心不下早已为人父为人母的我们。
春节档看《你好,李焕英》,哭得一塌糊涂。为什么而哭,做女儿的各有体会。
我出生那年计划生育正如火如荼,大概负责结扎的医生实在忙得够呛,以至于明明结扎过的妈妈又怀上了我。纸当然是包不住火的,很快妈妈就被拉去打了流产针,我命大,居然活了下来。妈妈后来总是说:“你注定是要做我的女儿的,所以我拼了命也要护着你。”她当真为还未出生的我拼了命,和计生人员玩了半年“躲猫猫”,每天拖着浮肿的身体东躲西藏,常常宿在山坳里、乱坟岗……我呱呱落地那一刻,她的心也落了地,尽管她燕子衔泥般建立起来的小家因我的到来重新变得一贫如洗,甚至还欠了一大笔外债。爸爸因此不得不外出谋生路,两个孩子,一个家全落在了这个也曾是爹妈宝贝的幺女肩上。
人人都说我从小懂事,殊不知妈妈的坚强、坚韧足以让一个心智未开的孩子都心疼。妈妈经历的种种磨难,多年来我从不忍宣之于口,比如有一回锄草时她不慎挖断了脚筋,那个血流如注的场面一度成为我拼命读书最大的动力。为了省钱,她死活不肯去医院,最后是当赤脚医生的姨夫给她治的。这样愚蠢、不计后果的事儿她干过太多,就像上面说的隐瞒腰椎错位。
我写过很多文章,但是从来没写过妈妈,不敢写。怕拙劣的文笔亵渎了她,更怕汹涌的回忆和情感击溃自己……
我想说的是,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在妈妈心中我都是无价之宝,所以,才有了我一日不敢忘却的挂念、微不足道的陪伴。而她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滋养我,让我此生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