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客是古时就有的一个职业。最有名的当是孟尝君门人,号称有门客3000人。其中有能人异士,但大多数恐怕就是混饭吃的。这些人就是闲人。
南宋有一个人,姓赵,名已不可考,号灌圃耐得翁,最早见于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第十二篇《宋之话本》。耐得翁写过一卷《都城纪胜》,是一本地理书,分“市井,瓦舍众伎等十四类”。这里的都城,就是南宋时的首都临安(今杭州)。
《都城纪胜》里,就讲过“闲人”。颇有意思。
南宋杭州的闲人分为几类:
一类是“无成子弟失业次”,粗通文墨音律,但都不精,专门陪富贵人家子弟或外地进 京办事的官员,从中渔利;其中有些猥下的,就为失足妇女写信送信(那时人的识字率不高,很多失足女写不来信)。
一类是“专以参随服事”,就是啥都会,喝酒行令,八卦太极,魔术杂耍,唱歌跳舞,这些全都行。总之能娱乐他人,自己也能从中渔利。
一类叫“习闲”,“ 擎鹰、驾鹞、调鹁鸽、养鹌鹑、斗鸡、赌博”都会,大概类似于清末的八旗子弟,提笼驾鸟陪人玩耍。
一类叫做“涉儿”,应该是中介的意思,就是盯着有钱人家的子弟,干些杂活,取悦这些子弟,充当中介,从中抽水,提取佣金。
一类是“赶趁唱喏者”,干的是拉皮条的活儿,哪里有游玩和娱乐场所,就带着游客们去,或者送货上门,现代人俗称“马仔”。
这些闲人,你一旦被他们沾上,价格就是越涨越高,没有天花板,反正看人下菜,没有明码标价一说;如果你不理他们,那么就贴身上来,强力推销,跟现今街头发小广告的人类似。
仔细分析一下,就能看出,上述的各色闲人职业,其实至今都没有改变,而且进化了,变为现今的某些高端职业。第一类粗通文墨音律的,像不像现今各色善于钻营的各文学艺术协会会员:挂一个头衔,混迹于富贵人家,陪吃陪喝,交游广阔,说起某官某富,俱都认识,俱有交游。而那些猥下的,怕是现今的某些模特经纪公司的祖宗。
第二类“百事皆能”的人,大约就是现今的各类“大师”,养生、算卦、变魔术(如王大师)、改命、各色仁波切,就是他们了。
第三类“习闲”,就是娱乐圈了,只是养鸟斗鸡如今已经没落,不再是娱乐方式,于是改头换面,进化了,变为现今的娱乐圈,成为人们的偶像。
第四类“涉儿”倒是没变,只是非常隐秘,一般人见不着。但你看富翁身边那些工作时看不见,吃喝时就出来的人,应该就是这一类。
第五类的“赶趁唱喏者”最为常见,就是见今的“马仔”。 “马仔”是啥,你们自己想。
古时由于生产力低下,只要不是从事生产如种田、生意买卖、手工匠人,大概都会被归为“闲人”一类,其实这些闲人,演化到现在,有些已属正当职业。比如“涉儿”中的一部分职业,就是现今的中介,掇和交易,赚取佣金。
第一类“无成子弟失业次”也并非指现今的所有文艺协会会员,而是指其中的水平不行却又投机取巧的人,不专注于自己事业本身,而是以技业混迹于各个圈子。说他不行吧,写作画画,又真比一般人好;说他行吧,其水平又真上不得台面。
娱乐圈能对应上“习闲”,但真正的表演艺术家可不是。古时的名伶虽没有现在的艺术家这样受人尊重,但也是一般人轻视不得的,地位远不是“习闲”可比的。
图1:今天杭州的南宋御街
图2:杭州雷锋塔雕塑
图3:南宋画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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