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连续几个月不间断的,从清晨到傍晚的机械运作声突然停止了,以往街道上来来往往修路工人的身影也没剩几个,看了看日历,原来距离春节不过十几日光景了。
不知不觉,又独身在外拼搏了一年。
和母亲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她我回家的日期。
母亲和往常一样应下之后,又立马问道:
“回家要吃点什么啊,妈妈给你备了你爱吃的饺子,西洋菜,鸡腿,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最近大火的广告片《啥是佩奇》里面的爷爷,站在公路旁,面对大山荒岭,一边拿着信号接收不好的老人机,一边询问要回家过年的儿子需要什么东西的场景。
日夜兼程追寻梦想的我们,似乎在不经意间,忽略了身后踽踽而行的父母。
回忆是父母的一座孤城
《目送》一书里令人印象很深刻的片段,是作者龙应台和兄弟三人陪同母亲回乡,年事已高的母亲没有其他人回乡时表现的激动和感慨,嘴里只不停念叨着。
回家。
火车疾行,兄弟三人突然都明白了,那个面对墙上挂着的儿女的照片和房间内熟悉的摆设,依然坚持说“不认识这里”的妈妈,想要回的“家”,不是任何一个有邮政编码、邮差找得到的家。
是那个被留在回忆里的父母双全,儿女在旁的“家”。
有时候,即使我没有说我想要的吃的,母亲也会按照记忆中我的喜好去为我准备。
“佩奇”爷爷并没有因为儿子没有说要准备的东西就不准备,反而是大包小包的带了一堆他记得儿子喜欢吃的,好的给儿子。
每次一放假回家,母亲就爱拉着我陪她看电视,一有广告播着小baby的,她总会兴高采烈的指着对我说:“你小时候就跟这小宝贝一样,可让人疼了。”
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父母和我们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我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然后在我们离开他们往后的日子里,那段有孩童牙牙学语,嬉笑打闹,厨房里传来的饭菜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光,被悄悄印满了老人蹒跚又兜转的脚印。
有一种爱,叫等待
看过一个颇让人心酸的新闻报道:
一个老人家去超市买东西,到结算区结账时,由于超市规定用手机付款,不收现金,身上有钱还不了的老人一下子急了,直说超市没道理,却无济于事。
不会用手机支付,被围在人群中间的老人,好似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一样孤立无援,慌张窘迫,但在我眼里,努力争辩道理的他更像一个在猝不及防间被时代抛弃的小孩,而他的身后,没有人做他的依靠。
小时候,你的手被他温厚的大掌牵着去看人间烟火,他宽厚的肩膀使你心安;等他白了头,你说过带他去看的世事繁华,后来,只剩下手里一根叫牵挂的风筝绳,他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你自由飞翔。
他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等他眼里小小的你把花束束好,用你5岁的手指。对你说:“孩子,你慢慢来。”
愿意在淡水街明亮的阳光里,在石阶上,等你用积木拼凑出你理想中的城堡。
而你,却容忍不了父母一而再的向你提出对电子设备的使用问题,甚至气急他笨手笨脚,小心翼翼按手机,听不懂你叮嘱的话的样子。
你不懂父母明知道那些卖保健品的公司是骗人的,却总是愿意掏钱给他们的心思。
直到他说,“那个卖保健品的娃娃长得跟你像,如果卖不出去就要被辞退,我怕你在外面也被这样欺负。”
才惊觉,我们总是活在自己制造的浮华里,父母给我们时间长大,我们却忘了花时间陪父母变老。
程小程曾对父女母子之间的关系做了一番阐述:“人这一生纵有千万人对不起,都不必耿耿于怀,惟有未报父母养育之恩,是最大的罪孽,人这一生最大的幸福不是人前风光,功成名就,而是活着可使父母宽心,死应在父母百年之后。”
人生本就有太多的计划要完成,有太多的事情要应付,你总是觉得做好手头的事情,陪父母也是来得及的,反正人生很长,时间很多。转身,才发现一直在自己身侧的父母却早已与自己隔了一道巨大的鸿沟,他们的苍苍白发刺痛你多年未陪伴的后悔的心,发现最重要的幸福已然没有时间享用。
其实,我们的向往与奔忙,名利的多少,父母,那个搭了“时光机器”来到这里但是再也找不到回程车的旅人,都不曾在意过。
或许,他更愿意,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看到你拖着你的行李,站在屋门口,笑嘻嘻的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