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台是南京南郊的著名风景区,自古以来,有许多神奇、美好的传说和其名字联在一起。传说六朝时,云光法师在这里筑台讲经,感动了天神,落花如雨,故叫雨花台。抗战时期,这里是南京保卫战重要战场之一。
雨花台是南京一座天然的堡垒,是保卫南京的南大门。雨花台地势不算高,最高处只有100米,但自西而东有石子岗、凤台岗和梅岗三岗,绵延3500米,起伏不定,地势险要。在近代历次南京争夺战中这里都是争夺的重要阵地,雨花台在,南京就在。
1937年12月初开始,日军主力十余万人开始疯狂进攻南京的外围我守军阵地,日军分兵三路进迫南京,取包围之势。为了保卫南京,迎战日军,雨花台修起了密如蛛网的战壕、铁丝网和钢筋混凝土碉堡。由旅长朱赤指挥的第八十八师第二六二旅,负责防守雨花台阵地的右翼。
朱赤
33岁的朱赤,是黄埔三期生,身材瘦削,面容文雅,具有儒将风度。全面抗战爆发前,朱赤担任上校团长。1932年淞沪战役中,他率部在闸北一带坚守阵地,英勇善战,指挥若定,因战功晋升为第二六二旅少将旅长。
自1937年12月9日起,日军的前锋部队,开始不间断地向雨花台发起猛烈攻击。12月11日,日军向朱旅阵地发动猛攻。在雨点般的炮弹轰击之后,日军开始集团冲锋。山坡上散开的日军,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
站在第一线的朱赤,沉着应对,“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这是朱将军在雨花台阵地上,反复教育官兵的格言。日军如潮水一样涌向山头,远处日军的机枪“嗒嗒嗒嗒”地射个不停。100米、80米、50米……敌人距离山头愈来愈近。
第二六二旅的勇士们,迅速将手榴弹雨点般地投掷了过去,步枪与轻重机枪也一起喷射。日军一排排地倒下去了,高傲的气焰受到了顿挫。但是日军并不甘心就此失败,仍在拼死攻击。
平时文质彬彬的朱赤,振臂高呼,并带头跳出了战壕,杀向敌群。士兵们高呼口号,乘势压了下去。凶顽的日军,终于没有能够抵挡住这排山倒海的冲击,龟缩回原出发地。
次日清晨,晨雾未消,浓重的硝烟又弥漫在雨花台上空。恼羞成怒的日军,使用飞机和重炮猛轰第二六二旅阵地,山崩地裂,血肉横飞。军人的躯体,终究阻挡不住猛烈的炮火。第二六二旅的将士伤亡严重。日军的炮火一停,大规模的集团进攻便又开始。朱赤高喊道:“弟兄们,报国的时候到了,我们要与阵地共存亡!”
旅长的声音,激励着官兵们浴血奋战,宁死不退,敌人的进攻又一次被击退了。山坡上到处是士兵们殷红的鲜血,能够参加战斗的官兵已经不多了。多次进攻失败的日军恼羞成怒,再一次用密集炮火猛烈轰击,山头上土石翻滚,山林燃烧,坚守阵地的士兵一批一批地阵亡。
一颗尖叫着的炮弹飞来,刚好落在朱赤的身边。“轰隆”一声巨响,将军与士兵们倒在了一起。他没有来得及再交代什么,便匆匆而去。炮声停止了,阵地上残酷的战斗结束了,守卫右翼山冈的官兵全部牺牲殉国。
高致嵩
防守雨花台左翼的是由高致嵩旅长指挥的第八十八师第二六四旅。高致嵩于黄埔军校第三期步科毕业,曾参加过北伐战争和一二八淞沪抗战。全面抗战爆发后,任第二六四旅副旅长,率部在上海闸北八字桥一带设防,因战功擢升少将旅长。上海失陷后,高将军率部辗转作战,来到南京,加入南京卫戍军的战斗序列。
高致嵩的防地在雨花台、中华门一带,他抓紧日军尚未抵达近郊的时机,督促部队赶修工事,储备弹药。当远处隆隆的炮声已在阵地四周响起的时候,高致嵩集合全旅将士,慷慨号召:“弟兄们,你们都听见炮声了吧?新的战斗就要开始。我们现在担负着保卫首都的重任。作为一个军人,丢失阵地可耻,为国捐躯光荣!各位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12月9日,一个阴沉沉的日子。对于第二六四旅来说,距离在上海战场上浴血奋战还不到一个月,他们的创伤还没有恢复,又一次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即将来临。
日军以两个联队的兵力向高旅阵地发起进攻。守卫山头的一线部队,经过数次反冲击,伤亡十分严重,向旅长紧急求援,高致嵩亲自率领两个营的预备队,开上阵地前沿。前沿官兵见到旅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深受鼓舞。为了充分发挥火力,机枪手站高位置。但也容易被敌军击中,一名机枪手倒下了,另一名又迅速补上。
经过一场天昏地暗的厮杀,他们终于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山坡上躺满了日军的尸体,足有六七百具。中国军人也伤亡了数百名,战壕里到处可见阵亡官兵的遗体。
惨烈的战斗进行到11日,弹药不足,武器也比日军落后,中国军队已经感到十分困难。高致嵩把预备队第五二八团和附属的工兵一个营全部用上了。他手中再也没有一兵一卒可以增补。而日军却源源不断地得到增援。
当一群敌人冲到阵地前沿的时候,高旅长将手臂一挥便带头冲出了战壕。士兵们端着刺刀,跟随旅长冲向敌群。刺刀的撞击声和“啊”“啊”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不一会,山冈的土地已被鲜血浸透,高致嵩的耳朵也被凶悍的日军咬掉一只。中国军人的勇气,使侵略强盗胆战心惊,敌人的进攻又一次被击退。
12日下午,雨花台的战斗进入白热化。敌人出动了飞机、大炮和数千步兵,分三路向雨花台的山冈进攻。日军多次增援,而己方却弹尽援绝,高致嵩知道大局已难以挽回,但宁死不退。阵地上的喊杀声逐渐停息,枪声也开始稀落。高致嵩将军和他的部属数千人,全部壮烈殉国。
第八十八师的“战斗详报”中记载了12月12日雨花台阵地的战况:
敌挟战车、飞机、大炮及精锐陆军不断施行猛攻,我二六二旅旅长朱赤、二六四旅旅长高致嵩,团长韩宪元、李杰、华品章,中校参谋赵寒星,营长黄淇、符廷仪、周鸿、苏天俊、王宏烈、李强华各率部反复肉搏,奋勇冲杀,屡进屡退,血肉横飞。上午韩团长宪元,营长黄淇、周鸿、符廷仪先后殉难;下午旅长朱赤、高致嵩,团长华品章,营长苏天俊、王宏烈、李强华亦以弹尽援绝,或自杀或阵亡,悲壮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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