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敏不懂法语,她的法国佬不懂汉语,莫名其妙他们就走在了一起。大学的时候,敏多情而浪漫,文艺女青年一枚。琴棋书画样样喜欢,更醉心学习油画。在一次外事活动中,她负责翻译工作。她用英文侃侃而谈,惊着了在场所有的法国佬们,其中就有一枚成了她的夫君。我知道敏之所以非常痛快地答应远嫁那个笨拙的法国人,完全是因为一个叫贝蒂·米兰的巴西女人出版的一本《风情万种是巴黎》。
《风情万种是巴黎》是旅居法国的巴西人看巴黎,自然有巴西人独有的视角和生活感悟。作为翻译,杨起先生和她的夫人,原新华社驻法分社社长常年居住在法国,对巴黎这座城市有中国人的独特体会。巴西—法国—中国,一本书把三个国家自然连接在一起,于庞大繁杂中寻得精华,于细节之处蕴含精妙,不失为一本好书。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汉姆雷特。我读《风情万种是巴黎》,感觉更像美轮美奂的图片展。优美的文字描绘着城市角落里零碎的点滴,旺多姆广场的丽驰饭店,古朴而温馨。海明威三十年前遗忘在那里的两个箱子里珍藏着他生活的经历,更珍藏了法国人的美好。作者用海明威《巴黎:不散的宴席》里最后一章“风情万种是巴黎”来做书名,一下子直抵人心最柔软处,无人能抵挡的诱惑之笔。“一个永远不会冷漠的城市,那么,饥肠辘辘又何妨?”海明威这样说。
塞纳河上粼粼波光,承载着一座城市的灵魂。而空气若有似无的香气,洒满阳光的广场,一致别致的鸽子造型,一个顶端高坐女人的立柱,一个古老建筑的怪面饰都在提醒你别样的城市别样的美。街巷里,精美的小店铺,漫步其中,欣赏那些华丽的艺术品,久久不肯离开。美好不仅是一种感觉,更是一种存储,一种修行。
我在68页睡在街头的流浪汉的图片上贴了一个标签,写上了一个字:暖。这张图片让我心生暖意,也让我理解了女作家的情,理解了翻译家的慈,理解了敏的爱。“流浪汉是社会的边缘人,他们并不威胁任何人,街道就是他们的财富。”而一个城市接纳流浪人的姿态就是她人文风貌的缩影。在法国,很多流浪汉不是生来贫困,有的是因为企业大量裁员,有的是因为艺术追求,无论什么原因,尽管贫穷,他们却保持着流浪人的尊严。我看巴黎街头的“流浪汉”,从仰面朝天,四肢慵懒,幸福酣睡的样子里,我看到了自由,看到了天性,看到了艺术。
巴黎是艺术家的天堂,敏和她的老公在天堂里从事他们热爱的艺术,石头的灰色和塞纳河水的蔗绿都会有助于他们挥动画笔,像莫奈一样涂抹自由自在的颜色。而作为朋友,读懂了一个女人笃定抉择的理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