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二)
那天,因为看了一晚上球赛的艾秋水起来时已经快到中午,漫不经心地在卫生间梳理打扮,寻摸着傍晚的生活节目,不经意地看到一个土里土气但是清秀的浅蓝色身影从楼下经过。
那天,夏茜穿着件浅蓝色连衣裙,第一次来到这个说不清多少线的小城市。总算是有工作了,她想,可以给父母一个交代了。她从人事处领了宿舍钥匙,问了几个清洁工才找到宿舍。七月的天空干燥的没有一丝风,树叶和青草都无精打采,仿佛蹩脚的画家涂抹的颜料。刚入职的夏茜没有感觉到过分的憧憬,在无风的空气里也不觉得着急,如她二十几年来的生活一样,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平静地穿过时间的长流。
时值假期,又近中午,这份平静和宿舍杂乱的草丛和土墩实在格格不入。当她走过时,自然给人一种悠闲而飘逸的联想。刚起床的艾秋水在楼上的卫生间里看得有些痴了。直到夏茜走过了拐角,再也看不到了,艾秋水才醒觉过来,嘴角不自然地露出一丝尴尬的苦笑。他摇了摇头,有刷起牙了。“不知道谁家的媳妇探亲来了。”他心里这么想着,不自禁的有些叹息。
小城市的日头是很长的,时钟很慢,除非有人告别或者有人相聚。
自那天起,艾秋水的心中时不时会浮现那个浅蓝色的影子。他蓦然惊觉,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曾经一同来这里上班的猫三狗四们要么结婚,要么高就,要么提升了学历去往繁华世界去了。自那天起,他不免有些危机感起来。本来,他颇以为自己还是个青年,过着自在的独身生活,周末约上几个同乡健身、游玩、聚饮,无忧无虑地生活。想起这些快乐,艾秋水不免会伤感,有时候不自觉地挠头,他本不牢固的头发有些“浑欲不胜簪”。
日子就这样流水一样,缓缓地过着。
艾秋水依然健身、游玩,然而聚饮的场合渐渐的少了起来。在蓝色的梦里,他种下了出人头地的种子,而且开始给这个种子浇水、施肥。他也要去考个研究生,甚至去弄个博士。在中国,头衔可是最好的外衣。在宿舍默默苦读的日子里,他时常会看到那个平静的“探亲的媳妇”——她总是无声无息地从楼下飘过,有时显得土里土气,有时则素雅沉静,偶然和人打招呼,也像夏日晴空里的风一样,轻柔到很,不起一丝波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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