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孩子:我愿以母爱去爱世人》
作者:阴其玲 | 抗疫一线医务工作者为你读诗:蒋雯丽 | 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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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儿子:
来武汉有些日子了,想我了吗?这也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
或许妈妈能力有限,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太多,忽略了你和爸爸。但每次看到、感受到你们对我的不满,我其实是很内疚的。我知道,你们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了我,就像你说的,你们用自己的方式接受了我。
2月19日,我从重症病房里出来,我的脸色因为缺氧很差,妈妈的同事有的心率达到了130次/分钟,有的头痛欲裂。有个年轻的医生问我,这么大年纪了你为什么要来?我说是因为我想来!
这段日子躺在酒店的床上,睡不着的时候,穿着防护服憋得难受的时候,有个声音总在问自己:“为什么来武汉?”
和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我想来!我想拥有这份人生经历,就像同济医院护理部主任说的,这段经历我的前半生没有,后半生应该也不会有。作为一个呼吸专业的护士,当发生与呼吸有关的疫情时,我会因为没有参与其中而抱憾终生。虽然我的力量很弱小,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尽力就好。
其实还有一个很自私的原因,那就是因为你。我们无数次在课本上读到,革命前辈抛头颅洒热血让我们拥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我们的五星红旗是由无数革命前辈的鲜血染红的,年轻的你会感同身受吗?
当你看到有些在你看来不合理不公平的现象义愤填膺的时候,当你遭受痛苦挫折的时候,当你心理不平衡的时候,你的表现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大多时候我都无能为力。
今天,你也会和所有在一线的医护人员的孩子们一样,感受这个国家的力量,感受我们党的伟大号召力,一声令下,千万的军人、医护人员、公安干警,涌向了战“疫”的第一线。感受千千万万普通人战胜这个巨大的困难所付出的努力。
就像你小时候我送你的童话书上写的,希望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现在你长大了,要走向社会了,请你学会多听多看多想,重要的是学会思考与反思,学会从不同的角度去理性地看待这个世界,设身处地理解别人。
妈妈还想说,我们所有的医疗队员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上到国家领导、防疫专家、科研人员,下到普通的老百姓,都在竭尽全力地贡献自己的力量。在武汉,每天都会有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援助物资,保障所有战“疫”人员的吃喝用度,保障我们的营养与安全。
我们赢得了国家和全社会的理解与尊重。我们医院里的领导同事们也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我们,妈妈和所有在一线的医护人员一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爱护。所以我想说,我们付出的辛苦是值得的,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儿子,我来武汉只是做了我能做的,没有多大的贡献,如果我的参与能够给你一些启发与感触,对你的成长有一些激励,给你的人生能够添一点色彩的话,那是我莫大的欣慰!妈妈知道,你是一个努力的孩子,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直都在努力!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爸爸和妈妈期待着你走向更遥远的诗和远方!
——爱你的妈妈
(音频根据朗读者阅读习惯略有改动)
- 关于写信人 -
今年48岁的阴其玲,是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护士长,从事临床护理工作26年。2月2日,山东省第三批次医疗队共118人出征武汉,阴其玲担任副队长。现在,她和她的团队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负责重症病房的护理工作。2月17日,儿子用微信给她写了一封信,她感到很温暖。几天后,阴其玲轮休,她坐到电脑前,给儿子写了一封回信。
纸短情长
,见字如面
「留言」:这段时间,你会格外挂念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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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三千里,家书十五行。行行无别语,只道早还乡。
——袁凯《京师得家书》
在古时,由于交通不便,人和人的关系就如同风中浮萍,风轻轻一吹可能就散了,于是写信就成了锁住情感联结的一种主要方式。
即便这封薄信不知何时才能抵达,彼时两方的世界又遭遇了怎样的变故,但当白纸黑字的长信铺展在眼前时,所有的记忆都将再次扑面而来。
对于远隔山海的家人来说,书信更为重要。即便是在写信传统已经式微的现代社会,当人类在面对重大抉择的时候,仍然会选择书信来传递情感。
尤其对于不善表露爱意的中国家庭,书信反倒是一面最适合的屏风,让人可以躲在文字之后,将积攒已久的心情诉诸纸笔。
致父亲:“爸爸,再过1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了,这次你能回得来陪我过生日吗?”
——六年级学生胡月曦
致爱人:“你说不要我那么伟大,我和你说我不想成为英雄,我只想疫情早点结束。”
——清远援鄂医疗队队员林家铭
致儿子:“人要忠诚干净,勇于担当。”
——重庆援鄂医疗队队员梅枚
写信的时候,时间会跟着落笔的瞬间缓缓凝结,让写信人得以想清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也正是因为纸短,表达的空间有限,每一句话都是无比珍贵的。
就像这位写信的护士母亲,可以想象她在提笔写这封信时的心情,字字句句不仅是说给儿子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在努力坚定自己的信念,“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对于一位母亲来说,离开孩子,前往危险地带,绝非易事。不仅是因为忧虑自己的安危,还担忧着这个决定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的孩子。
而这中间有过的心理挣扎恐怕都被这位母亲留在书信之外,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也组成了这封信的一部分,孩子若有心,会听见母亲的话外之音,这种身教将远胜于言传,在孩子心里埋下种子。
Gabriele Münter[德国]
它们是不会被时间折损的记忆。
等到这一切过去,再翻看这些家书,也将是一份难得的印记。它们就像家庭相册一样,是民间书写的一种方式,丰富了这个时期人性的面貌;被传递在家族成员之间,成为超越时空的证物,不致轻易被时间风化。
在无法会面的日子里,我们更能领会到声音和文字的力量,它们可以跨越疫情,填补人的情感空缺。就像我们和手机那头的你们,虽然未曾会面,但通过声音,我们在每个夜晚“云读诗”,接通彼此的电流,在日益模糊的世界里,寻找临时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