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
这是《霸王别姬》中,程蝶衣(张国荣扮演)和段小楼(张丰毅扮演)的师傅讲述了这样一段话:
那霸王风云一世,临到头…就剩下了一匹马和一个女人还跟着他! 霸王让乌骓马逃命,乌骓马不去! 让虞姬走人,虞姬不肯。 那虞姬最后一次为霸王斟酒,最后一回为霸王舞剑。 尔后拔剑自刎,从一而终啊! 人纵有万般能耐,可终也敌不过天命啊!
这句话,字面意思不难理解,在电影中,程蝶衣不分阶级、不分老幼,甚至也不分敌我的唱戏,在抗日战争胜利后,被民国政府以“汉奸罪”逮捕,但同时他也自我放纵染上了毒瘾,不可自拔。
回顾程蝶衣的生平,逃出喜福成科班后,在大戏院看到《霸王别姬》中的角们,受人吹捧、万人空巷,激发了年幼程蝶衣对戏曲的热爱,反观一起看戏的小癞子受到的不是激励,而是对于挨打的恐惧,年幼的小癞子选择了上吊自杀;而程蝶衣则在艰难的练功生涯中,等到了成为名角的机会。而最终,他认清了最初的错,在舞台完成了虞姬的结局——告别霸王、自刎而死。真正做到了入戏如痴。
这场《霸王别姬》领程蝶衣进了京剧的门。而程蝶衣的成名,也正是在张公公家里唱的《霸王别姬》。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程蝶衣和段小楼依靠着《霸王别姬》出道,只是一开始就注定这是一场悲剧,那坤作为戏院经理,来为张公公挑戏,看到了身着戏服的程蝶衣,让他唱一段《思凡》,不料开口就错了,“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如果没有段小楼的拿烟锅捣得程蝶衣满嘴是血,或许师兄二人就不会成名,也不会反目,程蝶衣也不会自刎在舞台上。
小豆子(程蝶衣少年时代)程蝶衣少年时
不疯魔不成活。
段小楼和程蝶衣从喜福成科班最苦最累的学徒,成了红遍北京城的名角,“不疯魔不成活。”是段小楼两次评价程蝶衣的,第一次是他要和花满楼的头牌菊仙(巩俐扮演)成婚时,程蝶衣对他说唱戏要唱一辈子。
不行!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而段小楼这样回应;
蝶衣,你可真实不疯魔不成活啊!唱戏得疯魔,不假!可要是活着也疯魔,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里也疯魔!咱们可怎么活呦。
而第二次,则是小四在戏院中,获得了虞姬的演出权,程蝶衣质问段小楼“虞姬为什么要死?”,段小楼说了这一句。之后程蝶衣烧了满院的戏衣。
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
《霸王别姬》中,程蝶衣执着于角色虞姬,将一生的情感化身为虞姬满付霸王,只是可惜段小楼不是真霸王,只是假霸王。
在师兄弟二人初露梨园时,面对袁世卿的邀请时,段小楼尚可用花酒来讽刺强权,即便是到了北平被日本人侵占,日本军官强穿戏服;抗战胜利后,国民党部队看戏起哄面前,他都能勇敢的去反抗,但是在文革期间,却失了常性,成了彻头彻尾的小毛贼,没了霸王气度,戏里戏外都成了假霸王。
这种转变,和菊仙是有非常大的关系的,一个人的气度和执着,本身就是在微小的事情中改变了,但根本还是段小楼自小接受的学戏教育有关,或许从那句“师父打得好”开始就注定了段小楼落入凡尘的结局吧。
《霸王别姬》剧照
喜福成科班学戏的小石头(段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