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娱乐圈的美人,大多有两种。
一种类似梵高色。
明度极高,浓烈张扬,生来夺目,而过高的关注也让她在人群中更大胆、更嚣张。
另一种类似莫兰迪色。
它强调清风徐来的静态美,给声色犬马披上一层朦胧灰,把锋芒藏在底色里。
它的精髓在于风轻云淡的内敛,不争不抢的柔和。
一开始,它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在一番角逐后,人们才发现那低饱和度隐藏着的湖光山色。
梵高色,娱乐圈里俯拾皆是。
莫兰迪色,屈指可数。
而佟丽娅归类在其中。
佟丽娅,小名丫丫,锡伯族。
出生在音乐世家,但她自认不是那种弹着粉红色的钢琴,各种才艺傍身、落落大方的公主。
父母的放养式教育,让她愈发男孩子气,放羊、骑马鹿、吃鹿肉、喝鹿血酒、摘果子、打陀螺。
和大自然交换心事,在太阳底下丈量影子,在山间聆听风声,几乎都是再平常不过了。
她说寒暑假的时候,最为快乐。
“回到山里住一段时间,饿了去哈萨克牧民家蹭顿手抓肉,渴了喝山泉水,运气好的话混一碗马奶酒。
迷迷糊糊时,就躺在地上看皓月当空,给星星命名,猜想着那拉提草原的尽头有什么稀奇的物种,阿拉克尔山的后面会不会有更高更陡峭的山峰。”
可能是生活环境导致了她生来不愿受束缚的性格,心底总有一种驱使着她去远方的魔力,去追寻自由和可能性,也是为家庭减轻负担,不得已前行。
她说记忆中父母分别在两个房间代课,有一次母亲授课时低血糖晕倒。
可见日子过得并不潇洒,手头也不宽裕,于是她早熟,懂事。
12岁的她搭着大伯那拉货的大卡车去往乌鲁木齐,一路上既兴奋又无所畏惧,想着终于可以看看伊犁之外的朝生暮死,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
途中有深埋雪地的汽车残骸,光怪陆离;
有一号冰川,尤为壮观;
还有让她吓得哭不出来,说不出话来的两车相撞的险况,是大伯教会她面对危险,叫唤是无济于事的。
她中专一年级就懂得赚钱养活自己,学着独立自主。
她不仅是班里的班长,念书的同时还为年纪相仿的初中生教跳舞,白天跟着别人把舞蹈半成品赶制为成品,晚上就赶去教授。
她讲述这段的时候,带着“误人子弟”的意味,却也没说一个人强撑着的心酸与无助。
她也很节省,正常孩子一个礼拜100块,她是20块。通常吃个馒头豆腐乳就将就了。
1999年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摘了牙套的她,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为的是来北京参加五十年大庆,在新疆彩车上表演阅兵式。
看到长安街上东方广场的君悦酒店里的玻璃闪闪发光,后海的红墙黑瓦熠熠生辉,住惯了平房的她在主席台前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来北京,要饭也要来,喝西北风也要来。
“人生”二字见不得规划,她就是那种说走就走的典范。
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北漂时就扛了一袋子馕,来到北京,却时运不佳,碰上非典时期,没有演出,没有进账。
经济拮据的她也不向父母开口,坚信“但凡饿不死我的,终究会使我强大”,“只要有一门手艺,一定不会让自己饿死街头”。
最不济就找个新疆餐厅跳舞,或在婚礼上助兴,总可以撑着她熬过苦日子的。
她喜欢这种赤脚走在沙砾上的快感,逼上绝路的再反客为主的决绝,她不怕狂轰乱炸,她有修复苦难的本领。
次年,在文化部春节联欢晚会上的独舞艳惊四座。
是的,她走的每一步,都记在她的档案里,让她的人生多一点绿灯,少一点“此处施工,绕道而行”。
的春节又是她的一个分水岭。
她的室友想报考中央戏剧学院,她也不甘于此,想着为什么要一直干顺手的,不给人生更多可能性呢?
为了让自己更专心,她二话没说辞了歌舞团稳定的工作,做好了考不上就打道回府的最坏打算。
当时父母是不看好的,尤其是爸爸无心的一句,“你能考上吗”?更刺激了她的胜负欲。
她卯足劲,从早到晚不睡觉,更加投入于学习。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还是考上了父亲眼里的“不靠谱”。
中戏,这个优秀者的汇集地,随处可见的是尖子生。
她的普通话带着羊肉串味,前后鼻音分不清,一开口就遭到了嘲笑。
而且加上不太懂得合理解放天性,初期演一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她并不开窍,不知道如何表达,因此懊恼不已。
想到自己在中国歌舞团已经小有名气,到这里只能当垫底的,她还由此产生了“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念头。
直到大一下学期,演小说片段改编的正常人,她才找到了门路,找回了久违的自信,也不再垂头丧气,一门心思扑在表演上。
真正的接触荧屏是大三的《新不了情》,那时她接到一通在广州会面的电话,还以为是骗局。
幸好后来有人帮她打消疑虑,她才去见了尔东升导演,这也开辟了她的演艺道路。
然而在演艺事业上,她也不是一路顺风。
因为少数民族的长相问题,她受过导演的冷言冷语,说她戏路窄。
可她偏要甩掉世俗死板的印象,哪怕做一个辨识度的过客呢?
她就一个戏一个戏去试,吃闭门羹也不怕,再难听的话也受着。
所谓逆天改命,你必须先冲着老天爷下战书,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后来她渐渐出了名。
《母仪天下》的赵飞燕鼓上起舞,那是她的颜值巅峰。
眼线一勾,眉毛一画,嘴唇一抹,浓妆艳抹下,美得祸国殃民,兵临城下;
梨涡之上,泪眼之下,从此君王不早朝。
《智取威虎山》里,她做了很多功课,拿下了徐克导演的“小白鸽”,她的表演更是可圈可点,集清纯与霸气于一身,在尽可能还原小说。
在零下三十度的林海雪原,不畏条件艰苦,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做掩护,让人大呼精彩。
《平凡的世界》的田润叶一角也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她说,“人应该为了热爱而努力,享受是其次。”
这个角色她打心眼里喜欢,为了出演,她可以不计一切,片酬什么的都无所谓。
虽然这部剧历时久,环境差,造型土,还是个村妇,但她乐在其中。
凭借这部剧,她收获“金鹰奖最受观众喜爱女演员奖”。
《琅琊榜》里的刀马旦也是一个大的突破,她原本是一个扭扭腰动动脖子的舞蹈演员,却也克服了打戏的重重困难,留给观众“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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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演技好与不好,先不深究。
值得一提的是她很努力,很认真,很热衷,只是缺少生活历练,还得继续打磨。
她知道只有把自己折叠起来再铺开,反反复复,才能做到深入人心。
或许人和上帝,都已签了卖身契,宿命无法修改。
因走错了门,进了《北京爱情故事》的面试现场。
她说第一眼看到陈思成,觉得年纪差不多。
最后得知剧本是他写的,开始欣赏他的才气,慢慢了解他,之后崇拜他。
不过他们在一起,是杀青之后的事了。
杨幂是牵线的红娘,一直撮合她们。
还撺掇说,如果以前不靠谱的话,也许以后就不一样了。反正你年轻,分手也不害怕。
当时她是非常犹豫的。
虽然佟丽娅表明一开始对陈思成很排斥。
一方面担心圈内人的不便:一起出去,容易被狗仔拍,看电影只能赶夜场,去外地不能坐同一班飞机,被媒体问到不知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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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男方太优秀。佟丽娅夸他爱看书,爱琢磨,有才华,细致,不像自己般笨手笨脚,有些配不上。
在他面前,总感觉有些差距。
可是佟丽娅不美吗?
这是不用怀疑的,换在古代,她在出生之时,卦象便显示,此女定会“祸国殃民”。
她明明有盛世美颜,也有支持者,可她怯场,在几番跃跃欲试地挣扎后,自觉退出。
她没有一线女星的底气和架子,反倒总是一副犯了错的样子,仿佛低着头在说,嫌我太矮,那么我踮起脚,你能顺势摸摸我的头吗?
这种讨好型人格包围着她,让她放低身段融入其中,随时保持一种”我不重要的,我无所谓”的态度。
永远都在得体地迁就。
一块上《快乐大本营》时,佟丽娅的父亲说了一番话:
“我今天就把我的女儿交给老陈家了,那么希望到了陈家以后,多干些活,给老陈做做饭,到了以后伺候伺候他,抽出空来看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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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分明瞧见了她不自信的根源。
自信是什么?
它就是,假如现在只有一个珍贵的名额,我不用毛遂自荐,因为毫不怀疑其他人会想到我,推举我,第一时间,第一顺位,第一选择,这些我志在必得。
它绝大部分来源于周围人的反馈。
当一个人从小就被宠爱,成长中不缺溢美之词,她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观念,褒奖是我应得的,赞美我受得起的。
成长中若经常有人给你灌输一种观念:你是有光芒的。
你就相信发光是你生下来的使命。
哪怕不动声色,对世界来说,也是一种心跳加速的打扰。
而佟丽娅呢?
她从记忆起,便只嗅到了自卑感,这种东西一附体,就不愿离去。
有一回上节目,主持人谈到最“二”的事情,陈思成的回答令人咋舌。
他说,有一年的情人节,他和佟丽娅抢着买单,结果用别人的烟头烫了佟一个烟疤,至今还留着呢,挺有意思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心疼,而是带着玩笑的口吻。
这是爱情该有的模样吗?
好的爱情应该是我愿护你周全,保你无虞,伴你左右。不是一个人受了伤,一个人在旁边叫好吧。
陈思成的“经典语录”不止这个。
他还说自己曾怀疑过一夫一妻制是错的,古代的一夫多妻是对的。
他的理论是,“很多成功人士一开始的动力是拥有很多漂亮的女人,这些基础的欲望是不可回避的。
很多人把自己束之高阁,标榜道德、观念,往往忽略了为什么爱这个女人,好色也好同性恋也罢,这都是自然的,所有自然的东西都应该去尊崇。”
还讲了一通“动身和动心”的歪理邪说。
记者问到佟丽娅对此的态度,她憨憨一笑:“回家就好。”
她似乎不敢怒,也不敢说不。
她顺应着陈思成,不管他多“混不吝”,不把她当回事。
后来,她和陈思成结婚。
陈思成说是丫丫的真实和善良吸引了她。
说穿了,就是“朴素”、好操控、乖、自己怎么花天酒地她都不计较。
后来,他果然夜会两嫩模,引发轩然大波。
但哪怕这样,佟丽娅也始终不发一言,不离婚,不分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当年那个凡事自己做主,自己承担后果,敢拼敢闯,富有战略眼光的“儿子娃娃”,在爱里,没了主见,被打得鼻青脸肿。
可是,隐忍的背后,是她一岁半的孩子。
或许因为这个原因,她一直委屈求全。
只是后来陈思成每年发来的生日祝福,她都视而不见。
她的分寸在于重创后长记性,分得清什么是别人给的,什么是自己挣的。
她更拼命地工作,马不停蹄地接戏,将安全感握在自己手里。
参加《真正男子汉》时,她正处于哺乳期,经常乳腺炎发作。
面对很多人都吃不消的训练,她时常体力不支,冒冷汗,严重时全身发麻。但她不矫揉造作,没想过搞特殊。
她说哪怕有的片段不播出,也不能只是做做样子,一定要坚持下来。
猎人集训的时候,她几乎撑不下去,头昏眼花,眼圈发黑,面临着是入列还是退出的选择。她最终还是遵从骨子里坚忍不拔的性子死扛着。
还好,她挺过去了。
就像那些理不清的线头,最后照样穿针而过。
剪掉长发,就意味着放下过去。
在华表奖的舞台上,她表演舞蹈《敦煌飞天的她》,切来切去的镜头和渣像素也没让她失色,依旧惊艳了中外友人。
她的专业水平无可挑剔,动作行云流水,金色的服饰更显贵气,洗去她的乡土气息,宛如仙女下凡。
《国家宝藏》里,她作为绢衣彩绘木桶的“国宝守护人”出场,盘着唐朝发髻,额头点着朱砂,笑起来众生皆黯然,美得惊天动地。
鲜活,灵动,含苞待放,简直是古典美的代言人,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桃花源记》里有一句: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她找到了现实中的那个入口,钻进去摇身一变,破茧成蝶。
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频道,换上深v礼裙,偶尔再秀个事业线,好身材呼之欲出。
变得不再藏着掖着,抹去“丧”,穿上魅力。
特别是《超时空同居》的谷小焦,她大哭大笑,不再端着,撇去架子的她愈发动人。
那一句“老娘天下最美”,更是底气十足。
她不再是那个卑微,否定自己,躲在泥土里看着乾坤变数的乖乖女形象。
而是自己化身为脱了缰绳,主动出击,闯进闹区,夺下麦克风的封面女郎。
你看她从前的照片,美则美矣,但皮肤黑,身材干瘦都是黑点。
看上去毫无气场,苦感好像长在她灵魂里,黑眼圈在倾诉她的不开心,怯生生的打招呼方式,简单的应付回答,明显的中气不足。
现在无论是穿衣风格,还是杂志硬照,或是给品牌站台,她开始变得舒展放松,收放自如。
她不愿继续做资本操控下得不到赏识的亡魂,以饱满的精气神示人,一眼望去,欲望不增不减,倒是多了些朝气活力。
她是虎扑票选出来的“第三届直男女神”,打败了“国民女神”高圆圆,“神仙姐姐”刘亦菲,以及韩国女团的林允儿。
丢掉了小家子气,放生了畏首畏尾,撕去了土气,消灭了干瘪。
她眼里满是神采飞扬,肢体间带着万千风情,俨然有了自己的招数,把吸引力玩转在股掌之间。
李健说,“长得好看是一种天赋,但是天赋里最脆弱的。”
如果一个人打从开头就没想过用美貌做交易,给自己打造一条捷径,那她以后走的每一步都稳健扎实。
她不害怕容颜老去而黯淡,新人辈出而落寞,她活得不是一眼看过去的视觉冲击,是那层淡淡的雾面包裹的底气。
说到这里,又想到陈思成出轨后,她一直体面地沉默,只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和儿子的合照,配字:没有什么可以击垮我。
还有一句简短有力的话:重新开始,丫丫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