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陪护长辈的时候,遇到两家兄弟姐妹众多的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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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五个兄弟五个姐妹(这数据听着惊不惊人?),最大的和最小的年龄差距20岁。有三个人在医院住院,其他的姊妹兄弟就楼上楼下的来回跑。或是患病的人被搀扶着,到病房里来探望另外治疗中的兄弟或姐妹。
遇到他们的时候,好奇心总驱使我想问:你们出门是不是都是团体票?!我当然没敢问。不过他们自己很得意地说:他们一起买房,一起旅游,年夜饭要同时开四桌,连这次看病也组团,一起相约来这里:人多力量大,我们都不怕。
让人羡慕得好想问爸妈:你们怎么没学习人家好好发挥创造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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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家三个哥哥后面是三个姐妹,幺妹手术,先是一哥一姐守护术后第一晚,然后其他人轮班每人一晚直到出院。术后第二天医生要求患者下床活动,经过麻药苏醒后的呕吐,幺妹有些不敢,病房里的训斥声引起了我们的关注。语言里充满了半个爸或者半个妈的力量:"你给我起来!","不许睡!","你这样多烦人!","你有点出息没!","你再玩手机我给你摔了啊!"……,幺妹满脸不高兴,说浅了应承着,说深了就怼一句。我先以为他们是仇家,他们的幺妹也不年轻了,儿子都已经当兵了,这对话得是个怎样的手足关系呢?
及至看到搀扶她走到门口的姐姐指着走廊尽头,狠狠地对她说:"你自己走五圈再回来吃东西!",然后姐姐披上大衣跑出去买了煮玉米和各式水果回来。幺妹被另一个哥哥监督着完成了步数,躺回床上等着姐姐喂吃的。姐姐看她吃得很香,还特意咂摸嘴,白了她一眼,说:"你别嘚瑟,吃完这个,不许睡,继续走,这次没人扶你没人看着你!"。
我打水回来,看她在走廊里一脸苦大仇深又洋洋自得地挣扎着走路的样子,忍不住打趣束着绑带拖着尿袋的她:"真羡慕有姐姐的人啊,你都这样子了,还边走路边卖萌呢!",她自己忍不住捂着伤口回头朝姐姐偷看的门口咯咯笑。
只听走廊尽头有人喊:“你妹妹在这里呢!你妹妹在这里呢!”,很快她的姐姐喘着气跑过来,满头是汗:“我以为,我以为把你丢了!”。妹妹继续嘴硬:“丢了多省心啊,照顾病号又挨累又生气!丢了好!”。旁边有人替姐姐打抱不平:“这世上谁把你丢了,你姐姐也不能啊!”。妹妹看着她姐,歪着脑袋嬉笑:“嗯,那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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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说:“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手足之间,爱恨的开合从来都是一个按钮。
小时候都迫切地想得到父母的关爱和赞许,但资源有限,怎么争也挣不到百分之百的爱。说是会一碗水端平的父母,其实永远都做不到一视同仁。那以命相惜的慈祥和柔情里,偏爱总是不由自主掩藏在不知不觉中。善于撒娇的代价是长大了经常得不到家人对成年的你应有的尊重。而充分被尊重意见的那个你却最苦于和家人们的沟通如何顺畅。
我们羡慕甚至嫉妒兄弟姐妹拥有的而自己不曾拥有的,即使在长辈离去仍不甘心承认兄弟姐妹谁都不可能独占父母所有的爱。这世上最亲的人里,就算亲密爱人都有随机的成份!除了父母,我们也只有在手足情深里最能肆无忌惮,毫无顾虑的做一个任性、偷懒、倔犟、直白、蛮横、贪心、想生气生气、想阴暗阴暗、至low至怯、离经叛道甚至大逆不道的自己。
兄弟姐妹间的爱恨情仇总是可以放纵到大开大合,福报孽缘仿佛总是一念之间,又总是一言不合日久积怨。可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那是一张打丢了早晚还能摸回来的一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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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们一个个被带到这个世界,直到我们又一个一个离开。在我们的手足缘始与终之间,踩着常与无常的钢丝,就要和你唇枪舌剑,满不在乎!哪怕独自咀嚼那种恨得烦得咬牙切齿,总有一处恨不起来的奇妙与无奈。我有王牌,我相信你始终会爱我!因为从小就有的一种信任和依存不死心:我不信你会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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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会离去,兄弟姐妹成为过去亲情得失的继续和存在。此生相爱也罢,相杀也罢,其实都是:不管怎样,我们都一直在努力着让彼此觉得我们在,我们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