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百科对“渣男”的定义为:渣男是一个网络流行词语,是指自私、擅长索取、不负责任、玩弄别人感情的男人。而在近几年播出的热火剧《欢乐颂》里,应勤刷新了我对渣男的认知。
他不自私,也没有玩弄别人感情,但当他再次加小蚯蚓好友时,当看着地铁上的小蚯蚓在收到应勤的好友申请,所表现出的五味陈杂的心情时,我们都大骂应勤这个渣男,小蚯蚓太傻,他根本不值得她喜欢,他也不配。
当看着小蚯蚓哭着通过了应勤的好友申请时,观众已然猜到了结局,应勤并不是小蚯蚓眼里的渣男,他是她曾经喜欢并且还在喜欢的人。因为喜欢,因为爱,她选择了原谅,选择了和应勤重新开始。
相同,在叶广芩的中篇小说《豆汁记》里也有这样一个渣男似的人物,他叫刘成贵,是一名御厨。这位年轻的厨子因得太妃赏识而被指婚,指婚对象是侍候了太妃十七年的宫女莫姜。清帝逊位后,莫姜出宫嫁与了刘成贵。
不结婚不知道,一结婚对方的习气禀性全都暴露出来。莫姜是本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想和刘成贵好好过日子,但是刘成贵身上的劣性却打碎了莫姜的梦想。
01 渣男刘成贵到底渣在哪里?
《豆汁记》中的“我”对刘成贵的称呼为“混蛋男人”,这个男人混蛋到什么地步呢,首先他经常赌博,把家里的大小物件全都赔出去;其次,他爱逛花枝胡同,且跟烟花之地的一位老相好常来往,完全不把原配莫姜放在眼里;然后,他还动手打老婆,莫姜脸上的那道长长的从额头到左颊的疤痕,便是刘成贵的杰作;最后,他赌博把莫姜给赌进去,自己离家出走了。
这样一个赌徒加嫖客,不仅有家暴行为,而且还败家败老婆的男人,搁我们现在来看,着实是一个渣男。
最最让人觉得刘成贵尤其渣的一个行为,是他在外面逍遥晃荡许久后,变成一个兜里没钱,身上有病的老头,此时的他才想到莫姜的好,回来找莫姜请求收留。没想到,老混蛋刘成贵也有这样的一天。
但让人很意外的是,莫姜接受并原谅了他,她卖掉了自己的翠绿扁方租了两间房子和刘成贵一起生活。就像在小蚯蚓的眼里一样,应勤不是渣男,是她一直喜欢的人。在莫姜的眼里,刘成贵也不是“老混蛋”,是她的丈夫,是与她共度这一生的人。
中国两千年封建制度,注定了女性在婚姻上处于弱势的一方,再加上当时是太妃指婚,莫姜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刘成贵,接受了这所谓的命运。她只是清末时期千千万万普通妇女中的一员,甚至还要悲惨,28岁未嫁。
大龄未婚,在如今已然成为一种普遍且为大众接受的现象,但在当时大多数女孩不到20就出嫁的年代里,28岁未婚对于莫姜而言是一种何等难堪的境地。
能找到一个人家,一起好好日子,便是莫姜这一生的想法,是当时每一个平凡妇女的想法。所以,即使刘成贵很渣,做了很多对不起莫姜的事情,莫姜仍会原谅他,接纳他,只因为他是丈夫。
02 善良是中国老百姓身上共通的品质
我们在看到刘成贵先前的所作所为时,可能会骂他落得如今的下场都是活该,都是他咎由自取,但是跳开那些事情来看,我们却能看到刘成贵身上另外一些美好的品质,比如他的善良。
在扔下莫姜以后,刘成贵去了长春,投奔溥仪。因为待遇优厚,第二年,刘成贵便将花枝胡同的老相好卫玉凤连同儿子接了去。后来卫玉凤跟日本人跑了,皇帝成为了阶下囚,此时的刘成贵颠沛流离,无所依靠,便带着儿子刘来福回来投奔莫姜。
刘来福是卫玉凤的儿子,但不是刘成贵的儿子。但即使是这样,即使卫玉凤跟别人跑了,即使此时的刘成贵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是他仍然把卫玉凤的儿子带在身边,并抚养他长大,可见刘成贵也不是那么的十恶不赦。
在他心里,是有一份善良、良知、责任存在的。如此,他才能在那样艰难的环境下,把刘来福安全从东北带回北京。
从盘古开天辟地,到21世纪的今天,人类幸福安康。中国经历上下五千年历史,人类也在历史的长河中,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但不变的是流淌在中国人心底的善良,是对别人的帮助,是对他人的理解,是对自己的要求,是这些造就了中国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与人文底蕴。
《豆汁记》里不仅刘成贵,莫姜、还有南营房出身卑微的母亲、知识渊博的父亲、不懂事的“我”,这每一个人身上都存在着善念。刘成贵身上有恶,年轻时他的恶甚至遮挡了他的善,但是这仍然不影响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善良的光辉,令人记忆深刻,这是属于中国老百姓身上共通的品质。
03 懂得感恩才会认真对待生活对待所有
兜里没钱,身上有病的刘成贵带着儿子回来投奔莫姜了,他一改往日的无所作为,在东直门外的粉坊找了一份工作,从此和莫姜开始了平淡夫妻的生活。
““老混蛋”提着豆汁,迈着蹒跚的步子,进东直门,拐南小街,将豆汁送到莫姜手里……我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东直门外那个国营的粉坊,没有刘成贵和那些随时供应的豆汁,我那年迈的父亲是否能熬过那艰难的岁月。”
看到这,突然发现刘成贵也没有那么坏,也不是那么的十恶不赦。他以前无论有多么不好的行为,在此刻,他是一个行动困难的老人,他是一个就算自己境况不好但仍然会挂记别人的人,他是一个就算自己困难但仍然不忘回报别人的人。这样的人,让人感动,令人敬佩。
刘成贵知道这么些年,叶家对莫姜的收留与照顾,没有叶家,就没有他与莫姜的现在,所以他对叶家人极其感谢。他愿意尽自己余生的精力来回报叶家。
刘成贵经常给莫姜送东西,而这些东西也都经莫姜的手转送到叶家的桌上。也因为刘成贵常提来的这些小东西,叶家人才能度过一段最艰难的时期。
懂得感恩的人才会懂得生活,才会认真对待生活。东汉政治家、文学家王符说过:生活需要一颗感恩的心来创造,一颗感恩的心需要生活来滋养。可见感恩与生活这个词是紧密相连的,感恩能创造美好的生活,生活也因为感恩的存在而变得更加美好。
就像刘成贵,虽然曾经不务正业,好赌好嫖,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但是如今的他已大不相同,他懂得感恩,感恩叶四爷,感恩莫姜,所以他最后的岁月才会平淡而又幸福。
04 珍惜生活才能意识到平凡生活的可贵
在外折腾了半辈子的刘成贵回来了,此时的他一无所有,唯一有的是一身的病。这些年来,他从一个受皇上太后赏识的御厨,到跟随溥仪到长春做个副苞长,再到漂泊流浪,忍饿挨冻,他的一生也同样经历了起起落落。
“器具质而洁,瓦翁胜金玉;饮食约而精,园蔬逾珍馐。布衣暖,菜根香,恬淡平静的百姓日子是最弥足珍贵、最舒服养人的。”这是《豆汁记》中刘成贵的道理。有此感悟与总结,可见刘成贵是一个懂得珍惜的人。
只是这种珍惜,他年轻不曾懂得,待懂得时已成为一个连走路都困难的老头。叶家东南角厨房的小院子里,刘成贵经常躲着,要给莫姜送点东西。这一幕简单的场景,却道出了刘成贵对莫姜的珍惜与在乎。
“阳光射在屋内,光线中漂浮着细细的尘埃,一切似乎都变得很柔和。刘成贵一脸的满足,一脸的幸福;莫姜一脸的平静,一脸的爱意。折腾了一辈子的夫妻,到了竟然是这样……”
此时的刘成贵已经瘫痪在床,衣食不能自理,但是从他平静幸福的脸上,我们一点也看不到一个病人的样子,没有愁眉苦脸,没有抱怨消极。跟莫姜一起生活的岁月,他很平静、很淡然、很幸福。其实这恰恰是他珍惜生活,满足拥有的表现。
人是平凡的,生活也是平凡的,不平凡的是人对待生活的态度,是人能意识到生活的不平凡恰恰就在于它几十年如一日的简单、普通。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傍晚,每一个黑夜,每一个白天,组成了每一天。这看起来一样又不一样的每一天,只要我们把握住,珍惜住,每一天都是不平凡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就像在外流浪回来的刘成贵,历经半生艰难坎坷,此时的他才意识到幸福就是跟莫姜一起好好生活,生活就是两人一路相互扶持相互陪伴到老。
纵观刘成贵的一生,他年轻时确实很渣,做了很多对不起莫姜的事,但从后面发生的事情来看,我们发现刘成贵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地让人讨厌。他是一个人,有好,有坏,年轻时追求自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年老时,意识到平淡生活的可贵,珍惜拥有。
他是一个自私、不负责任的人,他同时也是一个幽默、善良、懂得感恩的人。人性有善有饿,更何况我们都是凡人。人都会犯错,人这一生也都是在犯错中慢慢成长起来的,刘成贵也是。所以对于刘成贵,我们不应该只看到他的渣,还要看到他身上也闪耀着人性的光辉,那就是感恩、善良、珍惜,也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