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没想到,孤独带来的疲累,居然胜过跋山涉水。
这是初夏的夜晚,没有月光,窗外飘着蒙蒙细雨。我默默地打开卧室的门,一种静得让人发慌的空寂涌卷而来,瞬间,我的心头思绪如堵。
远处的高楼大厦里次第亮起了灯,所有的灯光透过雨水摇曳着温暖。我似乎看到了一种力量,穿越时空,抵达永恒;我似乎听见了一种声音,震撼心灵,弥漫天地。于是就开始希冀着哪怕是寒霜折射过来的一道亮光,都将化成一条温馨又安详的虹,挂在心扉。
这就是家,这就是我日夜渴盼拥有的家。在这里,早上起床后,有人会递给你一条热毛巾,然后端过来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叮嘱你慢慢喝,小心烫着。有雨的日子,你会看到一把熟悉的雨伞,雨伞下面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不知她已在这雨中等了多长时间,不知尝过了多少次“过尽千帆皆不是”的失望。每逢周末,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可以挤上一辆公交车去郊游、野炊,尽享大自然赐予的丰盈生活。在夜深人静读书写博时,有一双红酥手在左右晃着,那种“红袖添香”的心境自然是美不可言。我记得琼瑶说过,家就是当你推门进来时有一个人在台灯下等着的感觉。那种诗意般的朦胧感,我不奢望,于我来言,妻子偎在女儿身边教她识字,听见脚步声,女儿蹦跳着给我开门,还有比这更令人心满意足得吗?
可是,我的这个家又是怎样的呢?除了电脑外,只剩下寂寞在身边,而且,几乎每一个夜晚心绪都是起伏波折的,哪怕并未受到幸福的搅扰,那些来自内心深处的出于本能的感触,也会从里到外,再从外到内,使得自己的情肠不免会为之撼动一番。我这么讲,并不是说自己多愁善感,实在是因为心下有深藏的不快。这些不快衍生出来的诸如委屈、失意、后悔、伤痛……一旦被触及,就想哭,想一个人靠在自己的家门上哭。
我知道,当下不仅仅是无规律的生活造成的夜不能寐,还有难耐的寂寞、疲惫和巨大的压力让我变得脆弱。几年来,我一直这么孤单单的,每当夜幕降临,独居陋室,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需要放松调节自己的方式只有上网拼命地写博,偶尔的交谈是对着电脑播放的散文诗高声朗诵几声。不过,习惯成为自然后,我也能主动地去接受这种人生法则。甘心了,同样可以获得满足。
当然,我也不会愤愤不平地怨天尤人,不会因为卑微而怨恨自己。我深信,只要梦想还在,追求还在,幸福就一定会握在手中,明天依然可以看到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