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霜
《科学》杂志昨天发表了对Anthony Fauci博士的采访。如果你不知道他是谁,可以理解为美国的钟南山。全文可以看这里:O网页链接,以下是简略的翻译,省略了一些问题。如有兴趣,可以看原文。
科学:我们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最近咋样?
Fauci博士:有点精疲力竭。除此之外,我感觉还挺好的。我是说,目前来看,我还没感染上新冠病毒,也还没被炒鱿鱼(笑)。
科学:你是怎么做到不被炒鱿鱼的呢(科学这个问题问得骚气)?
Fauci博士: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还要归功给川普。我们在一些事情上有分歧,但他(居然)听我的话。他有自己的做事风格,但在重要的事情上,他确实会听听我的看法。
科学:你出席了一些新闻发布会,看起来你对发布会的内容不是很认同,我们能这么说吗?
Fauci博士:我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不认同。新闻发布会的一些说法,和我平时的说法不大一样。发布会的说法会导致一些误解,歪曲一些事实。
科学:在玫瑰花园,川普和别人握手时,你就站在旁边。作为一个医生,你肯定想“先生请不要这么做”吧?
Fauci博士:是的,我们不该这么做。我们应该在物理上隔绝得更开一点。副总统做得很好,房间里刚刚有10个人左右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把人们从房间里往外赶。“大家请出去,去另一个房间”。所以副总统的确在确保房间里没有超过30个人。他很坚持这一点。但在新闻通气会上情况就不大一样。我一直问有没有办法做个线上的发布会,目前看还做不到。不过当你在和白宫打交道时,有些时候,一件事情你得重复说上1遍,2遍,3遍,4遍,才能做成。所以我还会一直催。
科学:旅行限制上你有没有什么看法?川普一直说2月2日开始的中国旅行限制在缓解病毒在美国的传播上有很重要的贡献,也希望中国要是能早3-4个月公布消息就最好了。但这和事实不相符?(注,中国科学家在1月10日就公开了病毒测序结果)
Fauci博士:我知道,但你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呢?我们实际一点吧,你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呢?
科学:绝大多数人相信你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但你其实仅仅站在那里说出真相和事实而已。但现在我们听到的一些事情不是真相,也不是事实。
Fauci博士:在川普说中国还能提早3-4个月透露消息的时候,我告诉相关的人,这和事实不一致。因为再往前推2-3个月,那是9月份。然后相关人员和川普坐下来聊了聊,建议说“总统先生,顺便一提,小心一点,别再这么说了。”我又不能冲到麦克风前把他给推下去。好吧,他是这么说了。我们努努力,争取让他下次说对。
科学:你从未说过中国病毒这几个字?
Fauci博士:从未。
科学:你以后也不会这么说?
Fauci博士:永远不会。
科学:我很好奇一些事情为何没有在全国范围内发生,比如shelter in place的命令(非必要不要出门,请自闭在家),为啥是一个一个州挨个宣布?这是个错误吗?
Fauci博士:很难讲这是不是一个错误。我们有过讨论,也需要平衡在无限期内关停一切的总体影响。所以这是一个妥协的结果。如果你完全让经济停下来,会导致健康问题和预料外的后果,因为人们需要去一些地方,但他们去不了。你只能尽可能做你能做的。我在每一个发布会上都强调,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都需要依照基础指南行事。老人应该离群索居。如果不是必须,就别出门工作。要关掉酒吧和饭店,只留下必要的服务。当你来到纽约,或华盛顿,或加州,你还需要加大力度。但好像如果我们关停一切,就会摧毁整个社会,人们有这种感觉。所以你只能做你能做的事情,尽量把它做好。尽量保持物理上的隔离。在风险大的地方,加大隔离的力度。
科学:我也听过有人说,如果你觉得你(隔离)得太过火了,事实上你可能隔离得正恰到好处。
Fauci博士:我说的。
科学:在每次新闻发布会前,你们一群人会做什么?
Fauci博士:我们会坐下来,花上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讨论议程上的所有问题。然后我们会讨论什么是今天想传达的信息,哪些是我们想要强调的内容。然后我们会去见总统,汇报我们的想法,然后有人会起草演讲。随后川普会准备演讲,我们则会准备回答问题。
科学:周五在新闻发布会上,当川普说到一个阴谋论时,你捂住了自己的脸。它甚至成了互联网的表情包。你有因此受到责备吗?
Fauci博士:无可奉告
科学:在其他国家,我们看到了许多有想象力的做法,而美国没有采纳。比如中国就在超市门口测人的体温。我们是否也应该这么做?
Fauci博士:当然。我认为应该搞明白具体该怎么做。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事实上,所有类似的举措,我们都讨论过,但不是所有的举措都得到了落实。我会在下次会议上提出这一点,看看从流程上应该怎么做。这么做背后有严肃的理由,值得考量。
科学:整体上看,我们都多少有过预防流行病的准备,但为啥这次我们失败了?我们做错了啥?
Fauci博士:我想我们必须等到疫情结束,回过头看,才能回答这个问题。这就像是战争迷雾。战争结束之后,你才能回溯说,这个计划不成功,因为敌军朝我们丢手雷了。显然,新冠病毒的检测问题值得回溯。我们为何没有更广泛地做检测?现在回溯的时机还不成熟,我们需要向前看。
科学:现在我们为何还限制中国旅行者前往美国?除了输入性病例外,中国的病例数已经非常少了。限制旅行的逻辑是啥?
Fauci博士:不好意思,白宫和一个州长给我发了消息,我得撤了。
3月24日 12:39来自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