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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小念
来源 |写故事的刘小念(ID:xgsdlxn)
讲述:江心,女,27岁
江心和姚志远见面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是闪婚。
说起来,两人在网上也认识一年多了,除了一起玩英雄联盟外,还经常聊天。
他们都是株洲人,在长沙工作,共同点很多,但之前谁也没有提见面的事。
直到七夕,姚志远突然约江心见面。
他半开玩笑地说:“老乡,反正咱俩都单身,凑合着过情人节呗。”
江心闲着无事,便爽快地应约了。
那天晚上,两人约在蔡鄂路的一家酒吧见面。
第一次见面,他们一点也不陌生,相反还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姚志远比视频中看上去更帅气,更热情。
他说:“你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我们应该早点见面的。”
那晚,他们去酒店开了房。
事后,江心很自责,也很后悔,她虽然对姚志远有好感,但不该随随便便地就交出自己。
没想到,姚志远认真了。
他的表白很诚恳:“相信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姚志远当天就带她回了株洲,去见自己的父母。
当着父母的面,他承诺:“我喜欢江心,我要娶她。”
江心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们只是天亮说再见的关系,没想到,他居然想到了结婚。
只是这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接下来,姚志远开始上演各种花式表白和求婚。
最夸张的一次,他把自己当快递,送到了江心办公室,一同来的,还有999朵玫瑰。
他当着江心所有同事的面,单膝跪地,说:“嫁给我吧,我会宠你一辈子。”
22岁的江心,还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完全没办法抵挡这样的浪漫,她觉得自己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再加上同事们的起哄,她更觉得,眼前的男生就是命中注定的王子。
9月2日,江心不顾家人反对,和23岁的姚志远领了结婚证。
那时她坚信,自己嫁给了爱情。
四年后,江心和姚志远离婚。
恰巧,何炅的一段话在网上爆火。
何炅说:“如果你突然遇到一个人跟你完美适配,你一定要小心,没有这样的人,他一定是有目的的接近你,不要那么地相信童话。”
江心一下就哭了,这段话简直就是说给她听的,可惜为时已晚。
事实上,江心的童话在领证当天就破灭了。
从民政局出来,姚志远晃着手上的结婚证,喜不自禁地说:“有了这个证,拆迁款就可以多一笔人头补偿了。”
在江心的追问下,姚志远才承认,他匆匆求婚,是因为家里的房子要拆迁了。
江心一阵失落,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对此,姚志远连连否认,并再三发誓保证,自己爱她,才会和她结婚。
他反问道:“江心,我像是拿自己人生大事开玩笑的人吗?”
是啊,谁会拿结婚这样的事开玩笑呢?
江心努力让自己相信,他娶她是因为爱情,而不是拆迁款。
可姚志远真的是为了拆迁款才匆忙结婚的。
当然,这些真相,都是结婚以后才慢慢显现的。
婚礼是领证两个月后举办的。
期间,江心父母一再劝说女儿要慎重考虑。
在他们看来,姚志远玩心太重,还有点油嘴滑舌。
有一次,江心要去医院做个小手术,姚志远答应陪她,并照顾她。
可那天他的一个发小从杭州回来,他便直接抛下病床上的江心,陪对方玩了三天,手机也是无法接通状态。
江心父母对此耿耿于怀,他们认为,姚志远根本没把女儿放在心上。
但江心眼里只有姚志远的好。
更何况,公婆也很喜欢她,都盼着她早点嫁过去。
江心住院,婆婆来医院看她,和邻床聊天时,对她赞不绝口。
婆婆说:“这么好的儿媳妇,我们家自然是要摆上几十桌酒席的。”
可惜,江心只听到了后半段。
婆婆前半段说的是:我们的房子已经在拆迁了,周围的邻居都在搬家,儿子再不办婚礼,将来份子钱都收不回来。
婚后第三个月,江心怀孕了,她和姚志远双双从长沙辞职回了株洲。
姚志远家已经拆了,新房子还没交付,夫妻俩只能住到江心父母家。
姚志远也不去找工作,用他的话说:“老婆怀孕了,我得陪着她。”
那段时间,姚志远确实很照顾江心,她去哪,他都陪着,她想吃什么,他马上买回来,还常常趴在江心肚子上跟宝宝说话。
江心觉得,姚志远一定会是好爸爸。
只是,这样的日子并没坚持多久。
随着江心的肚子越来越大,姚志远慢慢失去了新鲜感和热度。
加上回株洲后,朋友同学又多,时常各种聚会。
姚志远经常在外面喝酒喝到深夜,有时,会和朋友跑去网吧玩游戏,玩嗨了便彻夜不归。
江心想让他多陪陪自己,可是,给他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他们开始为这些事情频繁吵架。
有一次,姚志远冲她吼道:“早知道结婚这么不自由,当初还不如去办一个假结婚证。”
江心目瞪口呆,难道这才是姚志远的本意?
可是,婚已经结了,孩子也有了,后悔一点用都没有。
江心觉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慢慢培养姚志远的责任感。
可是,让一个贪玩的男人收心,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江心生完女儿,被推回病房时,姚志远还坐在走廊里打王者荣耀。
同病房的产妇,早已喝上了通气的萝卜汤,姚志远却说:“你等等啊,我妈还没来。”
好不容易,婆婆来了医院,姚志远就跟盼来救星似的,把江心交给他妈,自己立马闪人。
好几次,江心想让他留下来陪陪自己,他都直接拒绝:“我留在这里又帮不上什么忙。”
他确实是帮不上忙,甚至连孩子都不会抱,也不愿意去学。
在医院的那些天,江心在他的脸上完全找不到初为人父的喜悦。
出院前,女儿的黄疸一直降不下来,需要住院照蓝光。
作为父亲的姚志远,竟然跑去酒店开了一间房打游戏。
江心跟他急,他反指责江心找茬,说:“我去了,孩子就能出院回家吗?”
女儿出院后,一直是江心在照顾,姚志远还跟从前一样,只顾玩自己的,女儿哭了闹了拉了,他都可以做到熟视无睹。
江心这才发现,姚志远就像一个巨婴。
而她还不能说,一说,他便头也不回地去网吧躲清静。
有一次,江心气不过,数落了他几句,他突然像疯了似地,冲她大吼:“孩子你想带就带,不想带给我妈,谁想一天天看你脸色。”
生活非但不是童话,而是变脸现场。
那次吵架的结果是,江心狠心抛下女儿在娘家住了两天,姚志远一个电话都没有。
江心绝望了,第一次提出了离婚。
她告诉姚志远,自己什么都不要,只要女儿。
姚志远的信息很快回过来:“要离婚可以,但女儿不会给你。”
接着,婆婆打电话过来,说孩子还等着她喂奶呢,不要胡思乱想。
就连自己的爸妈,也劝她考虑清楚。
父亲说:“之前的话你不听,现在孩子都生了,离了怎么办?”
江心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可是她连改错的机会都没有。
当天下午,婆婆上门劝和,她只说了一句话,江心就乖乖地回了家。
婆婆说:“你真要离婚也行,反正甜甜喝奶粉也能长大。”
江心的心都碎了,她是一个妈妈,怎么舍得抛下女儿一走了之。
她甚至有些任命,是,结束这段婚姻,就可以解脱,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她根本做不到。
一周后,姚家的拆迁款下来了,除了两套房,还分到两百多万现金。
姚家人整个都飘了,特别是姚志远,再也不想着找工作,整天不是去网吧,就是约狐朋狗友打牌。
从前,他还瞒着江心,现在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将朋友领到家里来打牌。
江心虽然对他彻底死了心,可她不敢提离婚。
姚志远也知道,女儿是她的死穴,动不动便拿话怼她:“看不惯就走了啊,没有人留你!”
这种时候,江心往往保持沉默,姚志远又讥讽道:“要离婚的是你,现在腆着脸回来的也是你,还不是因为我家的拆迁款。”
这些话,就像撒在伤口上的盐。
明明是姚志远算计了她,最后,却成了她的错。
江心失去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连呼吸都是痛的,如果不是女儿,根本撑不过来。
女儿五个月的时候,生活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
姚家所在的村委会要招人,江心各方面条件都适合,再加上公公和书记是至交。
就这样,江心顺利通过了笔试和面试,成了一名村官。
对此,姚志远说:“要记住,你这份工作,是托了我们家的福才有的。”
姚志远的话没错,如果没有他们家的关系,江心不可能进去。
更何况,公婆最开始是想让姚志远去上班,可他学历不够,这才落到江心头上。
江心特别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再加上她勤快能干,工作很快就上手了。
只有在工作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鲜活的,可以逃离家,逃离那个抑郁的自己。
半年后,因为表现优秀,江心被提拔成办公室副主任。
村里人都知道,姚志远的媳妇很能干,对此,公婆也觉得脸上有光。
好几次,公公去村委会办事,特意当着江心同事的面说:“我们家的钱都是留给志远和媳妇的。”
同事们都羡慕江心嫁得好,婆家家底殷实,公婆向着她,老公又愿意在家当家庭煮夫,帮忙带孩子。
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江心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些年,姚志远仗着家里拆迁分了点钱,什么工作都干不长久,后来干脆赋闲在家,对外则说,江心主外,他主内。
其实,他在家既不带孩子,也不做家务,每天除了打游戏、打牌,就是睡觉。
白天,婆婆帮着带女儿,晚上,江心回家接棒干活。
有段时间,江心经常加班,可回到家,等着她的却是桌上没洗的碗筷,以及洗衣机里,姚志远和女儿换下的脏衣服。
江心推心置腹的和姚志远谈过,让他出去找份工作,或者承担家务。
他却说:“我花你的钱了吗?就连你的工作都是我家给的,你还有脸嫌弃我?”
那一刻,江心怂了,她无言以对,甚至有些心虚。
初,村委会在城郊开发了一个新项目,江心被抽调过去帮忙。
新项目距离娘家比较近,她说服公婆,带着女儿住回了娘家。
姚志远不想跟着去,俩人分居了。
分开生活,江心和姚志远的关系越来越疏离,以至于,即使她回家,他们也是零交流。
看在女儿的份上,江心扔抱有一线希望,可姚志远却常常对她热嘲冷讽。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也不想想,你的工作是谁给的。”
几次三番,江心便失去了跟他沟通的意愿。
日子就这么过着,离不了婚,又没办法改变,夫妻之间形同陌路。
那天,江心正在工地忙着,突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姚志远因为嫖娼被抓了现形,派出所通知家属办理扣留手续。
挂断电话,江心竟然前所未有的平静,都说哀莫大于心死,这一次,她的心彻底死了。
但看到姚志远的时候,江心还是哭了。
她质问道:“你不上进,不工作,不顾家,我都忍了,可你为什么要这样?”
姚志远始终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最终,姚志远被治安拘留七天,出来后,江心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
这一次,姚志远倒是很配合的去办了离婚手续,他只有一个诉求,不能让父母知道这件事。
当红红的离婚证拿在手里,江心觉得很扎心。
早知今日,何不早点解脱。
那样就不会有如此不堪的后来,让人性不断堕落的实锤,把自己的生活砸得遍地狼籍。
离婚后,江心依旧和女儿住在娘家,周末带女儿回去见公婆。
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公婆离婚的事。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婆婆在姚志远的抽屉里发现了离婚证。
当天,婆婆就赶到江心娘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劝江心复婚。
婆婆说:“我家志远是有很多问题,但是,我跟你爸对你不错吧?就算不给我们面子,你也得想想孩子啊,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啊?”
婆婆又说:“离异家庭的孩子多可怜呀,甜甜这么可爱,你忍心吗?”
江心坚持不肯复婚,也不肯说离婚的原因,婆婆便隔三差五上门。
这样纠缠了一段时间,婆婆见江心不为所动,又开始放狠话。
如果江心不肯复婚,不但女儿的抚养权不会给她,就连她最在意的工作,也会失去。
婆婆说的很直白:“你也知道,志远他爸和书记的关系,工作我们能给你,也能收回来,很多人都惦记着。”
原本,江心并不想把姚志远的所作所为告诉双方父母,可婆婆这么步步紧逼,让她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这份工作给了她自信和底气,也是她养活自己和女儿的出路,她决不能失去,更不能继续做打碎牙齿咽进肚子里的事情。
生而为人,总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江心要的不多,和女儿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而这些姚志远都给不了,那么,她必须自己去争取、捍卫。
那天,公婆都来了,这次,他们让江心给一个准信。
江心直接拿出了姚志远被拘留时的处罚决定书和罚款单。
她说:“我也想给女儿保全一个家,可是,姚志远他配当爸爸吗?如果你们非要撕破脸,那我就把他的丑事抖出来,让大家都评评理,我们到底该不该离婚?”
在真相面前,公公婆婆坐不住了。
特别是公公,他是最好面子的人,如果儿子的丑事被村里人知道,他的老脸也没处放了。
终于,公公婆婆灰头土脸的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江心直了直腰杆,她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觉到,不再忍气吞声的自己,活得如此爽利。
而这样的自己,才真正有能力养育和保护好女儿。
当然,对于姚家未来可能会有的出尔反尔与纠缠,她也是做好了心理建设。
无论是女儿,还是工作,那都是她的底线、原则。
不管曾经的她如何逆来顺受,现在的她,必须活出一个不认怂、不服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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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刘小念,一个写故事的手艺人,也是一个二胎妈妈,专写婚姻内外那些事儿,着有作品《二胎时代》《煮妇炼爱记》《创业情侣》等,开设公众号:写故事的刘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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