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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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作者原文
在河南省东南部,有一个主体座落在湖心岛屿上的小县城——淮阳,或许这个名字稍显陌生,但是仙剑奇侠传4的玩家或历史爱好者想必都听过陈州、宛丘的大名,它们的所在地正是今天的淮阳县。这里曾三次建国、五次建都,伏羲八卦、女娲造人等许多上古传说出自这里,有史学家说“中国的历史,一千年看北京,三千年看西安,五千年看安阳,八千年看淮阳”,可见淮阳历史底蕴深厚。接下来,我将结合仙4中的内容带你走进淮阳,实地探访游戏中最大的城市——陈州。
一、碗丘山
淮阳古称宛丘、陈、陈国、陈州。仙4中主角一行从寿阳前往陈州时途径的“碗丘山”,应是“宛丘”之地,即1979年考古学家在淮阳县东南4公里的大朱行政村发现的“平粮台古城遗址”,距今已有4600多年的历史,根据史籍记载和地理位置分析,这里曾是太昊(伏羲)之墟、神农之都的古宛丘都城。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里的《陈风·宛丘》以及《东门之枌》《尔雅注疏》《晋书》中均有记载。
二、陈州
淮阳被称为“陈州”最早是在北周时期,其被称为“陈”则可追溯到夏朝,大禹曾将尧姓封于此地。在今天的淮阳县内,有一处景点名为“陈胡公墓”,墓的主人妫满被周武王封于陈国,胙土命氏,为陈氏;妫满薨后,周朝赐谥胡公,后人以其谥号为氏为胡氏,其后裔子孙如今多达2亿多人,以陈胡公为始祖的姓氏有陈、胡、田、袁、王、陆、夏、程等49个。3000年前,陈胡公在这里建陈国,筑陈城,兴百业,雄踞西周十二大诸侯国之列,薨后葬于龙湖之滨。
除了西周的陈国,秦朝时陈涉率农民起义军亦在此建都,另外西汉、曹魏等朝代也在此设封诸侯国,其中最有名的诸侯王当属陈思王——曹植(曹子建),仙4中韩菱纱说的“历朝历代的皇亲国戚都特别偏爱这里”确实有据可循,而其所说的“曹子佳”应为“曹子建”,“才高很多斗”应为“才高八斗”,出自南朝文学家谢灵运对曹植的评价——“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分一斗。”
如今的淮阳一名始于民国,意为淮水以北,先秦时的《愚公移山》曾有“山南水北谓之阳”的相关记载。关于淮水,仙4自然会多次提及。
三、龙湖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2000多年前《诗经·陈风》中所描绘的情男痴女的约会地,便是淮阳龙湖湖畔,这里碧水莹莹、柳丝垂岸、蒲苇葱葱、风景宜人,苏轼在《次韵子由柳湖感物》中咏道:“惟有柳湖万株柳,晴阴与子共朝昏。”
对比游戏与现实,纵观古代和当下,柳树、荷花、蒲苇、情侣、游子、画舫始终伴随龙湖左右。
四、伏羲八卦与女娲泥泥狗
淮阳名胜古迹众多,最为游人所知的当属太昊伏羲陵,为中国十八大名陵之首,从春秋至今的3000年间,朱元璋等古代帝王曾52次御祭。相传伏羲人首蛇身,与女娲兄妹相婚,生儿育女,他根据天地万物的变化,发明了占卜八卦,创造文字结束了“结绳记事”的历史。他又结绳为网,用来捕鸟打猎,并教会了人们渔猎的方法,发明了瑟,创作了曲子。
如今在太昊陵东南,有一古台名为“画卦台”,传说是伏羲养白龟画八卦的地方。仙4对伏羲在陈州发明八卦多次提及。
在太昊陵周边,可见许多售卖泥泥狗的摊位和店铺。泥泥狗又称“陵狗”或“灵狗”,是一种造型古拙、荒诞的泥塑玩具,在祭祀人祖伏羲、女娲的庙会中,是香客们避灾、求福,争相购买的“神圣之物”。据当地老艺人称,泥泥狗是伏羲女娲持土造人时传下来的。对“泥泥狗”还有一些较为普遍的说法,就是“能治病”。上述这些内容在仙4中均有提及。
另外,淮阳虽然是伏羲女娲神话故事的起源地,但这里却如仙4中所描述的那样,只有伏羲庙,却没有女娲娘娘独立的庙宇。
五、弦歌台
弦歌台,又名绝粮祠,位于县城西南隅的南坛湖中,原名为“弩台”,《元和志》说:“后汉陈王宠善射,尝于此教弩”所以得名。东汉末年(分三国……),黄巾起义爆发,各郡县守兵望风而逃。惟独陈王刘宠占据陈城四面环水的地利,四面吊桥高悬,自带强弩手数千固守此台,终于扼住了黄巾军,所以又称“扼台”。到了唐开元年间,孔子庙迁到这里,人们为了纪念孔子厄于陈蔡绝粮七日仍弦歌不止,故改名为弦歌台。
关于“陈蔡绝粮”,目前有两个版本,其一是大多史籍记载的:公元前489年,孔子率弟子由陈入楚,行至陈蔡边境,恰遇吴楚在此作战,孔子一行被困荒野,绝粮七日。跟随的弟子都饿得站不起来,孔子仍然讲诵诗书、弦歌不止。《论语卫灵公篇》记载“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另一个版本是说公元前489年,楚昭王派人请孔子讲学,但孔子讲的大道理是让统治者如何治国、管理百姓,陈国的老百姓不愿意了,没等孔子到楚国,就把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围困在南坛湖的一个小岛上,不给他们吃喝,孔子和弟子们饿得头晕眼花,只能分头到湖边找吃的。捉不到鱼,孔子看湖里长有一种现在叫蒲的植物,就拔出来,上边的绿茎不能吃,而下边的蒲根细腻白嫩,脆甜可口,孔子就和弟子们吃蒲根,一连七日,孔子和弟子们就靠蒲根生活下来。
现在,这种蒲根叫“圣人菜”,凉拌、红烧味道都很美,成了陈州城各大餐馆里一道特色菜,有客人从远方来,这道菜是必不可少的。陈国的老百姓看到孔子七日不曾饿死,还整日给弟子们诵史讲学,便尊称孔子为真“圣人”。并在孔子被围困的岛上建了此台。通过与游戏中NPC的对话可知,仙4采用的是第二个版本的故事。
如今的“弦歌台”大部分是清朝修建,正门三个大字是清康熙年立。进入正门便是戟门,之后则是飞檐斗拱,上盖绿色琉璃瓦的大成殿,周有青石方柱二十四根。再之后的藏经阁则是一栋二层建筑。对照现实中的弦歌台,仙4中弦歌台的正门连同石匾十分相似,虽只有一座正殿,但融合了现实中两座大殿的特色,就连正殿两侧的厢房也没有漏掉。
此外还值得一提的是仙4中弦歌台西侧有一座石桥在现实中也确实存在,名为“渡贤桥”,又叫“九曲桥”。是人们根据一个 “九曲明珠”故事而建的景点,因故事太长,在此省略,感兴趣的可以百度“渡贤桥”查看相关传说。
六、炸撒子与醉枣
在淮阳最常见的小吃是胡辣汤和焦膜,见过的最火爆的店铺卖的是方布袋烧鸡。而仙4中路边小贩提及的两种美食,扎撒子和醉枣,直至离开淮阳也未找到。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返回烟台20余日,于南洪街看到一大姐卖的小吃像极了炸撒子,询问得知,正是此物,而大姐恰是淮阳人氏。一番畅谈,得知炸撒子有咸、甜两种口味,最正宗的是咸味,之所以未找到醉枣是因为季节的缘故。
(友情提示:篇幅较长,先听听音乐,休息一会。)
七、千佛寺
此次实地探访淮阳,并未发现千佛寺的相关线索。不过仙4中的千佛寺还是有许多细节值得解读的。
1.祖师殿
祖师殿又称西配殿,是寺庙中建在大雄宝殿或法堂西侧的大殿,佛教不同宗派供奉的祖师高僧像也各不相同,禅宗通常供奉的是达摩、玄奘、慧能、鉴真等。通过地图可以发现,仙4中祖师殿的布局正是在寺院西侧。
2.禅宗十六字真言
仙4中一和尚介绍千佛寺所修持的禅宗思想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这乃是禅宗的“十六字真言”的后十二字,缺少的第一句是“教外别传”,意为“如来言教以外的特别传授”。
3.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仙4中祖师殿侧墙上写的乃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宣扬空性和般若,被认为是大乘佛教第一经典和核心,全文共计二百六十字。
4.准提佛母与金刚菩萨
仙4千佛塔一楼可见画有三目十八臂的菩萨壁画像,名为准提佛母,禅宗以之为观音部的一尊,又称天人丈夫观音。许多人可能会误以为画的是千手观音,千手观音画像常是二十七目四十臂。千佛塔二楼及以上的菩萨壁画像坐姿随性且霸气侧漏,手中似乎拿的金刚铃,推测是金刚菩萨。
5.十六罗汉
仙4中大雄宝殿主佛像一侧可见8座罗汉像,两侧总共应是16座罗汉像,之所以不是18罗汉,是因为佛教最初自印度传播至中国时便是16罗汉,唐代末期汉传佛教又增加了“降龙”“伏虎”2位罗汉。16罗汉完全符合仙4隋末唐初的年代设定。目前在敦煌莫高窟还可见16罗汉像。
八、其它
除了实地探访,仙4中的陈州有许多关于历史的细节展现,在此逐一列举:
1.分曹射覆
仙4提及的分曹射覆是酒桌上的猜物游戏,汉武帝时,东方朔便是玩这个游戏的高手。
2.佾舞
古代乐舞的行列称为“佾”,“八佾舞”即每行八人,共八行六十四人;“六佾舞”即每行六人,共六行三十六人。另外还有“四佾”和“二佾”。佾舞规模视被祭祀者的地位和级别而定,如天子用八佾,诸侯用六佾,士大夫用四佾等等。跳文舞时右手执羽,常用雉尾,左手执籥。论语曾记载: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3.璎珞
璎珞原为古代印度佛像颈间的一种装饰,由世间众宝所成,寓意为“无量光明”。后来随着佛教一起传入我国,唐代时,被爱美求新的女性所模仿和改进,变成了项饰。它形制比较大,在项饰中最显华贵。据《佛所行赞》卷一所载,释迦牟尼当太子时,就是“璎珞庄严身”。
4.玉玦
璎珞斋中卖的“软玉玉佩”为环形形状,有一缺口,从形状上看应是玉珏或玉玦。玉珏是成对的,推测是配于女性双耳侧,而玉玦较大,通常为成年男子佩带,数量为一块。上海博物馆可见该器物。
5.景恒
仙4中队景恒的描述是“连中三元,官拜礼部尚书”“清官”“被右丞相陷害,丢了管,还生了大病”。历史上连中三元的人仅有21人,唐代3人。而唐代坏的比较出名的右丞相当属唐玄宗时的杨国忠了,玄宗时连中三元者是崔元翰,名鹏,字以行,是历史上第一个连中三元的人。贞元三年(787)召入朝为太常博士,迁礼部员外郎,贞元七年进入翰林院做了知制诰。于朝中言辞温厚,举止庄重得体,有典诰之风范。然而他生性刚烈,不为世所容。知制诰不到两年即被降职,不久病故。根据以上信息,大体可以推断景恒的原型应就是崔元翰。
6.日本传统服饰图案
仙4陈州城里的两处店铺都挂着一幅仙鹤的画,样式属于日本传统服饰图案。唐朝时期,日本为了学习中国文化,先后派出十几次遣唐使团。其次数之多、规模之大、时间之久、内容之丰富,可谓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空前盛举。游戏中日本画的出现不仅不突兀,反而证明了仙4细节刻画之用心。
7.音乐
仙4中关于音乐的对话多是在画舫之中。有关于“燕乐”“清乐”的区分,也有关于对箜篌的赞美。“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这句诗出自李贺的《李凭箜篌引》,与白居易的《琵琶行》、韩愈的《听颖师弹琴》号称中国古代描写音乐最好的诗。全诗如下: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据考证,箜篌的出现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于明代以后失传,如今,香港匠人历时20多年复现了唐代箜篌,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观看《国家宝藏》第二季,节目中还能够听到用复原的箜篌演奏的音乐。
8.百炼钢
百炼钢是一种制钢工艺,古代工匠把“精铁”加热锻打一百多次,一锻一称一轻,直到斤两不减,即成百炼钢。魏晋时期是百炼钢的鼎盛时期。唐宋之后,因灌钢工艺的发展等原因,百炼钢有所减少。千百年前龙湖边是否有百炼钢,这已无从知晓,但自淮阳返回烟台的途中,有幸在徐州博物馆得见一把“五十炼钢剑”,感兴趣的朋友不要错过。
9.美酒佳酿
仙4中提及的美酒有葡萄酒、女儿红、三勒浆和龙膏酒。葡萄酒在敦煌篇已写过。女儿红始创于晋代,是浙江省绍兴市的地方传统名酒,旧时的人家生了女儿时,就酿酒埋藏,嫁女时就掘酒请客。三勒浆如今是一种保健品,唐代《国史补》首次记载了三勒浆的配方,多为西部高原野生果实。龙膏酒据史料记载是以鳄鱼为原料酿制的养生酒,唐宪宗最喜爱此酒,相传公元8,位于西亚的一个藩属国给唐宪宗进贡了8坛龙膏酒,“酒色幽黑如纯漆”,藩属国贡使介绍说,这是用当地特产的一种鳄鱼(湾鳄)经特殊工艺泡制的,不仅可以补气血,滋心养肺,壮筋骨、驱湿邪,还可以“轻身延年”。唐宪宗品尝后,顿觉神清气爽,飘飘欲仙。唐宪宗将它视为奇珍,定为酒中上品,收藏于金瓶之中,金瓶上面还要盖一块明黄的黄帕,不许任何人乱动,而唐宪宗私宴贵客异人,方以“处九华之室,设紫茭席,饮龙膏酒”待之,而且,每次饮用时,必须要用白玉盏。
10.银票
北宋的银票是世界上最早的银票,元明时期开始流行。因此仙4中的银票不符合年代的设定。
最后再说一个小彩蛋:
仙剑玩家应该都知道,仙4中的景阳是仙3主角景天的先祖,景天最终回到永安当成为首富,呼应了仙4中景阳所说的寓言。而景天有一个徒弟叫李三思,李三思的儿子便是仙1的主角李逍遥。仙4中景阳卖的字画里有一幅写着“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这首诗正是仙1中赵灵儿所咏的诗。
如今关于仙4的实地探访内容已完成4篇,为此先后前往了合肥、黄山、寿春、即墨、敦煌、淮阳等地,累计行程1万公里,涉及仙4中的巢湖、青鸾峰、紫云架、寿阳城、八公山、淮南王陵、碗丘山、陈州、播仙镇、月牙村、月牙河谷、太一仙径、昆仑琼华、即墨、狐仙居等25处。虽旅途艰辛,花费不菲,但每次出行都有收获与见识,且不论其有何功用,仅“为前人所未曾为,做众多仙迷梦寐之事”这一点便足为我继续探访之动力。下一站——鬼城酆都,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