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柒
来源|写故事的木柒
01
火车停靠南京站,萧妍心中充满了忐忑。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从别人那打听到江一慕的地址,在网上也查了好几遍攻略,但依然有些担心和害怕。
下车后,能顺利找到地方吗?
路上会发生意外吗?
最重要的是,江一慕会见我吗?
见到我之后,他会开心吗?
他会不会已经爱上了别人?
萧妍一点把握都没有,如果江一慕不相见,如果他已经爱上别人,自己要如何黯然离场?
萧妍用手机软件叫了车,告诉师傅地址,车子便往栖霞区驶去。
萧妍用力抱紧行李,惊悚片中的场景不断冒出,她开始设想N种被抛尸野外的应对策略。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出租车终于停靠在一排低矮的行政楼前:“姑娘,就是这了!”
萧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路上的警惕终于卸下,脸上假装云淡风轻,谢过师傅。
马上要见到江一慕了,刚要松弛的神经,又突然变得紧绷。
02
请保安通报后,没过一会,就看见江一慕从主楼大道跑来。跑到萧妍面前,他已经有些气喘息息,大概跑了一段不短的路程。他立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只是定定地看着萧妍。分手三个月,他以为,这辈子,两人要相忘于天涯,老死不相往来。可此刻,她却突然站在他面前。一切来得这么恍惚,恍得他不知道应该开心地手舞足蹈,还是应该难过地一把拥她入怀。看江一慕傻傻站着,萧妍有点无措,不敢像从前那般,梨花带泪扑到他怀里,却也不知道,分手后的两个人要怎么打招呼。就那样对视着,江一慕的眼眶,红了。徐久,他似乎下定决心,径直上前,拉起萧妍的手,用力地握着:“走,我带你去吃饭!”萧妍任由江一慕拽着,所有的委屈和坚强,瞬间瓦解,眼泪啪啦啪啦,像断了线的珠子。
江一慕,幸好我没有放弃。
03
和江一慕谈恋爱时,萧妍刚读大学。初恋,爱得单纯。基本不吵架,偶尔萧妍发发脾气,江一慕哄一哄,就过去了。两个人互相心疼,对错变得无关紧要。用一点小矛盾,惩罚对方,是极其愚蠢的行为。他们一起上自习,食堂吃饭,坐在江一慕自行车后座上,闻到江一慕身上淡淡的GUCCI男士香水味,萧妍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芳香。以为永远不会分开,直到,大学毕业。那时的IT行业,工作还比较好找,加上学校名气不错,江一慕毫不费力,很快收到深圳一家电子公司的offer,没毕业就过去上班。而萧妍决定继续读研,留在了长沙。程序猿的生活很单调,幸亏江一慕喜欢安静,并且挚爱着写代码,便也就不觉得辛苦。他作息规律,早上跑完步,给萧妍打个电话,叫她起床。晚上在公司加班,萧妍在实验室做课题,中途两人通个电话,漫不经心,说上半个小时废话。虽然一个在深圳,一个在长沙,但从没觉得,距离是什么问题。江一慕说:萧妍你放心,在你毕业之前,我一定把前战打好,等你来了,给你一个温馨的家。深圳是萧妍一直想去的城市,她怕冷,贪恋深圳冬日的暖和。
04
,老爷子被查出罹患癌症,江一慕是独子,思虑再三,忍痛递了辞呈,考入南京公务员。六月的深圳,异常闷热,江一慕一个人在公司,心里默默地跟这份苦逼而炙热的工作告别。那晚,江一慕喝了很多酒,他突然很想念萧妍,也有些害怕:萧妍以后要是不愿意去南京,怎么办?恋爱六年,这是第一次,他做了一件从自己立场出发的事情。这些年,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每做一件事情,都会想:这是萧妍想要的吗?他们很少争吵,因为觉得没必要,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萧妍的开心更重要呢?初恋就遇到了萧妍,然后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他觉得这是上天的眷恋。好的爱情,从来都不费力。他给萧妍发微信:老婆,深圳不是我们的家了!很久很久,萧妍没有回复,江一慕的心里,有些不安。
05
公务员和程序猿,完全不同的角色,江一慕开始尝试转型。事务性工作繁复而杂乱,每天大部分的精力,都在做各种协调。江一慕的同学老友,除了去上海发展的,其它大多留在了南京本地。从早上的小笼包,但晚上的小麻虾,江一慕下班后的生活,烟火气十足。日子被占满,常常接不到萧妍的电话,等到回复过去,萧妍又在忙。两个人的时间,好像总踩不到点上,节奏变得难以匹配。老爷子被确诊为癌症晚期,江一慕的妈妈开始变得着急,她找儿子谈:早点结婚?我怕你爸等不及!,萧妍准备硕士论文答辩,又忙着找工作,天天过得像个陀螺。她不再主动联系江一慕,一方面是因为顾不上,更多的顾忌,是怕电话响了之后无人接听的落寞。若不是有六七年的感情基础,她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她心里总是发慌,每次电话找不到江一慕时,她都以为,他在相亲。
萧妍是不开心的,明明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去相亲?江一慕解释:不就是做做样子吗?等你来了,这些事不就没了吗?恋人之间,有时候事情很大,但一个拥抱就可以解决。可如果隔着上千里的距离,纵使一件很小的事情,一个小时的电话,也说不清。
06
萧妍牟足了劲,天天泡在实验室,争抢着把论文写完。零星的几次电话里,江一慕谈得最多的,是南京的房价,老爷子的病情,还有,母亲张罗的相亲。江一慕变得急躁,总是追着萧妍问:你到底来不来南京?萧妍想说:去,你在哪,我就去哪!可江一慕的下一句话,把她噎住了:如果你不想来南京,我也能理解。其实我也不希望你来,因为,我怕你不开心。对于南京,萧妍一无所知,如果去,就意味着从零开始。从此彻底放弃自己的生活,融入江一慕的圈子。她不是不愿意,只是担心,不值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萧妍也开始权衡利弊了,也开始在爱情和事业之间变得徘徊,不是说好,永远把对方放第一位吗?萧妍在心底嘲笑起自己,却也有点凉意,因为她知道,江一慕也在权衡。初恋是经不起权衡了,人性的本然,会有不甘心,会渴望尝试新鲜。江一慕又去相亲了,这次不是闹着玩。这次的相亲对象,是单位局长的女儿。谨慎如江一慕,定然不会拿前程开玩笑,萧妍懂得,江一慕准备要放弃她了。经过无数个夜的煎熬,最终还是萧妍先开了口:要不,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江一慕没有吭声。八年爱情长跑,用力地爱,想给对方幸福,拼命地想在一起,最后却发现,越来越无力,越来越彷徨。那天晚上,萧妍无眠,她守着手机,等微信响起,等江一慕说:老婆,我们再坚持一下,好吗?只要江一慕开口,萧妍就有了放弃一切投奔南京的勇气。那晚,江一慕的微信没有来。三个月过去,他们很默契地,谁也没有联系谁。
07
三月的南京,枝丫开始冒新绿,路边花丛,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星星点点的花朵。江一慕牵着萧妍,准备带她好好逛逛夫子庙和中山陵。好像重新找回心爱玩具的小孩,他欢欣雀跃地张罗着,恨不得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萧妍面前。他怕来不及,怕萧妍觉得南京不够好,怕她突然反悔,不愿意留下。去秦淮河的2号地铁线上,人一如既往地多,江一慕用手臂圈出一个圆形,以免别人碰踩到萧妍。恋爱四年,异地四年,这个习惯,他从未改变。那一刻,萧妍知道,他们的爱情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人潮涌动中,她在心里默念:南京,初来乍到,以后请多多关照。—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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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柒:木小爷和柒小姐。执笔写人性,携手过一生。欢迎关注原创情感号【写故事的木柒(ID:muqigushi)】,一起探讨人性,探索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