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龙应台
读龙应台的新书《目送》,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击中,酸酸的,涩涩的。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我不能够想象若干年后孩子长大成人,渐渐淡出我们的视线,直至模糊不见。作为母亲,我恐怕会有好长一段时间难以接受那样的事实。
小宝第一次离开我的视线,应该是去幼托园。幼托园就在小区内,第一次是奶奶送他去的。第一次长时间离开家,离开妈妈,小宝很不能接受。一路哭着下楼去,我站在在四楼的窗户边,眼睁睁地看着他极不情愿去往幼托园的路,清清楚楚地听到他放声大哭。虽然我跟他一样不能接受,但我还要故意板起脸来,责怪他不乖,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了就不是男子汉。其实他还只是个小不点,哪里懂得那样的大道理呢,我们对他的要求未免太高了。
那天中午,我还是忍不住去了幼托园,在幼托园楼下徘徊,终于鼓起勇气跟幼托园的阿姨说,就让我看一眼孩子,远远的,保证不让他看到我。可阿姨还是拒绝了,理由是第一天很关键,过了这一关就好了。霎时间,泪水不争气的在眼里打滚,我使劲憋住不让它流下来。
小宝每天早晨去幼托园都会哭哭啼啼,特别是每个周一,会哭得特别厉害,小宝小时候一哭就会呕吐,这让全家人都倍感煎熬。但我们都狠狠心,打着爱的旗号,以培养他的独立性为由,坚持不懈地送他去幼托园。这样大约坚持了两个月,小宝终于不哭了。不知道是适应了幼托园的生活,还是抗争无效乖乖接受了现实。
短短几个月的幼托园生活很快就结束了,过了夏天,小宝该上幼儿园了。因为有了幼托园的磨练,小宝上幼儿园很乖。去幼儿园的第一天,当很多孩子在教室里大哭大闹的时候,小宝已经能够平静的接受幼儿园的生活了。记得很久以前看过一部电视纪录片《幼儿园》,作者以独特的低视角,真实地纪录了一群孩子在幼儿园里的生活和学习。孩子的世界里有许多成人所想象不到的东西,孩子再小也是有思想的,只是被成人灌输了太多的东西。孩子表现很乖的时候,并不代表他很乐意很愉快。有时为了让大人高兴,他们也会察言观色,伺机行事。
三年的幼儿园生涯也很快结束了。去年秋天,小宝背上书包,踏进了小学的校园。第一天,我亲自去送他。这是他人生路上重要的一步,我要陪他一起走。送他到校门口,小宝让我止步,要求自己走进去,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小小男子汉了。我慢慢地放开一直牵着的手,让他独自走进校园,却一直站在校门口,目送着他渐渐融进人流。小宝不时回过头来看看,并挥手示意我可以走开。目送小宝消失在人流中,我的鼻子酸酸的,眼角湿湿的。这样的目送,不知道要重复多少次,小小少年才能长大啊。
龙应台写道:铃声一响,顿时人影错杂,奔往不同方向,但是在那么多穿梭纷乱的人群里,我无比清楚地看着自己孩子的背影——就好像在一百个婴儿同时哭声大作时,你仍旧能够准确听出自己那一个的位置。
相信包括我在内的每一个母亲都会有这样的感受。记得小宝刚出生时在医院里,每天被抱去洗澡,隔着好远,我依然能分辨出他的哭声。
然而,不管你有多么不舍,小小少年终究会长大。
龙应台写道:十六岁,他到美国作交换生一年。我送他到机场。告别时,照例拥抱,我的头只能贴到他的胸口,好像抱住了长颈鹿的脚。他很明显地在勉强忍受母亲的深情。
他在长长的行列里,等候护照检验;我就站在外面,用眼睛跟着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终于轮到他,在海关窗口停留片刻,然后拿回护照,闪入一扇门,倏乎不见。
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头一瞥。但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看到这里,我的眼睛又一次湿润了。孩子长大了,终究要脱离我们的视线,去成就新的人生。可以想象,在离开父母的那一刻,他们的内心是多么的雀跃,甚至暗自庆幸终于自由了。在孩子成长的历程中,那条路一直在延伸,渐行渐远。而父母,依然在原地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