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滋滋滋滋……”,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电锯声,一位名叫康忠峰的木雕雕刻师一手紧握一块木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雕刻刀,尽管额头上浸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全然不顾,两眼紧盯那块木头,聚精会神地娴熟地雕刻着……
初夏午后的陕北小城米脂,天空湛蓝深邃,城南凤凰山上松柏成行,绿草如茵,放眼望去,对面山腰中坐落着一个正在翻修的豪华农家小院,听说这里有一个佳县著名的木雕雕刻师正在这里施工,出于好奇,笔者顺着蜿蜒曲折的小道,走进了这个农家小院,拜访了这位木雕雕刻手艺人。
见有人来采访,康忠峰停下手中的活计,与笔者攀谈起来:我是陕西榆林市佳县康家港乡康家港村人,今年41岁,18岁开始师从佳县著名寺庙木雕雕刻技艺大师康忠武,常驻佳县白云观,边学边干木雕雕刻工程十多年……近年来寺庙木雕雕刻工程逐渐减少,于是转行开始给周边县城的一些农户改做大门木雕和窑洞窗户木雕。
“论辈分,康忠武是我的祖爷爷,他和我同村,从小聪明伶俐,成年后给人家盘过炕,当过泥瓦匠,后来拜师学木匠。1982年佳县政府组织社会上的各种能工巧匠修复西北著名道教圣地——白云观,康忠武临危受命承担起了修复白云观木雕工程的重任,他不辱使命,自学成才,靠着佳县人与生俱来的那股倔劲和不服输的信念,硬是靠手拉大锯、手工雕刻完成了白云观所有的木雕雕刻工程,受到了当地人民的高度赞扬,他的事迹还被榆林市文化和旅游局拍摄成了陕北木雕雕刻技艺非遗传承纪录片呢。”康忠峰一脸崇拜。
看着操作台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刀刀枪枪,笔者忍不住请教康师傅这些工具的用途。康师傅信口拈来:在木雕的工艺制作过程中,雕刻工具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人巧莫如家什妙”,一个优秀的木雕雕刻艺人,不仅要了解各种工具的性能,而且要学会保养这些工具,这样才能行刀运凿干炼洒脱,做出来的工艺品栩栩如生。
我这里使用的雕刻刀分为二大类,一类是“砍大荒”的毛坯刀,另一类是“钻条形”的修光刀,主要用于掘细坯和修光。最常用的就是一些圆弧刀、平口刀,如果雕刻硬木,比如酸枝木、红木、紫檀之类的,那真是硬,你就是磨破了手,也刻不了多少,这时候就要上电动刻刀啦,辅助工具主要是一些敲锤、木锉、斧子、锯子什么的,最大的设备就是那个拉花电锯,康师傅指了一下身后。
隔壁的窑洞里,另外两个师傅正用大型电锯切割着圆木,这家主人想象力真丰富,或许是借鉴了陕北窑洞中窑洞的建造风格,主人设计了一窑三洞,颇有“深挖洞、广积粮”的超前理念,土生土长于大陕北的笔者,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高级窑洞,惊讶不已。
康师傅一边与笔者聊天,一边飞快地雕刻着,还时不时介绍雕刻工艺:木雕分为圆雕和浮雕。所谓浮雕,就是在一个平面内,雕刻出凹凸起伏的立体雕像。圆雕就是立体雕刻,它不仅局限于一个面,而是360°、上下左右全方位都要照顾到。圆雕和浮雕的区别在于立体的程度不同。浮雕是半立体的表现手法,而圆雕是全立体的表现手法。在运用场景上来说,浮雕的运用场景更广,它可以依附于某种载体,比如墙壁、柱子,也可以独立存在,比如浮雕玉佩等等。而圆雕则大多用于独立展现某种意象。
“木雕雕刻师目前在陕北来说不算多,主要集中在榆林市佳县,估计有十来班艺人,大多是陕西省寺庙木雕雕刻非物质文化传承人康忠武的徒弟。我们这个班子有5个人,不仅在榆林、延安地区承包工程,有时候也去内蒙古和山西承包工程。前段时间在米脂郭兴庄镇杨山村完成了一个巨大的木雕工程,倾注了我前半生所学,尤其那块大门牌匾,凝聚了我的心血和汗水。”康忠峰师傅边说边给笔者翻看手机上保存的图片。
谈及将来打算,康忠峰师傅说:当然想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但生存是第一要义。只有锐意转型发展,不断适应市场需求,有了良好的经济基础,才能更好地传承、发扬光大佳县寺庙木雕雕刻非物质文化遗产。(作者:李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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