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说小明的设计为晚会很好地解决一个现实问题。)在中国,女性民歌手需要很强的高音能力,但由于高音对肺活量要求很高,导致她们的身形往往比普通人宽大。而做一件衣服前,小明会为每一个客人测量三十到四十个尺寸,一般的裁缝只会量五六个尺寸,当民歌手们穿上这些经过充分计算,再用坚硬材料制作的塑身衣时,她们身材的缺点被很好地掩饰了:小明的设计衣服有一种美化作用,令她们在舞台上看起来都是纤瘦而优雅,但也因为被衣服勒得过紧,穿上高级订制服装之后,女歌手不可能再唱出高音。
紧身礼服
以前,为了追求充满纪律的美,女性民歌手高音与苗条不可兼得的问题可以通过假唱解决,但当晚会导演组要求所有人必须真唱时,这些礼服的廓形都被放宽了十几厘米,你会发现她们忽然比以前胖了很多。在中国,人们根本没有为设计付钱的习惯,没有人愿意为“设计”这种更高级但相对无形的劳动买单,哪怕是有消费能力的富人。更多时候,他们把设计师看作一个裁缝。他们只愿意为两样非常现实的东西掏钱:材料成本与工人的劳动时间。(她的工人们在工作室图。)
服装设计工作室
布料价值与工人制作这件衣服所花费的工时。免费的设计让她显得很实在以及亲和力十足。
那时在一个遍地便宜货、粗制滥造,时装文化落后的国家,当小明要设计那些与市面上的成衣截然不同的精美服装,她首先面临的两个现实问题是:如何为自己精美的华服定价,以及如何说服富人去购买这些昂贵的衣服。
一开始,小明和其他中国设计师的想法非常接近,她骄傲于自己的设计与品位,认为自己是一个艺术家,但当小明把一条扇子裙的设计费定价为10万元,她很快发现根本没有人愿意为此买单,到后来,她只能打一个很低的折扣把它们卖出去。
shanziqun
1990年代,电视台《时苑》节目有一个“旧衣改造”的板块。让设计师帮助普通人将一件过时的衣服进行二次改造。当时,编导小悦找了很多服装学院的人,开店的人以及设计师,其中最接近节目想法的一个人把她的裤腿剪短,将一条长裤变成七分裤,“但这完全达不到电视节目的要求。”邱悦说,“两个镜头就完了的东西,不可能做成一个专题。”
后来小悦认识了小明,当时小明正潜心沉寂在她的“大裙子”研究。小悦在小明的房间看到一件款式非常简单的衣裙,这个屋子里有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绢花花瓣与珠子,小悦建议,能不能把花瓣撒在衬衫上,然后把它们缝到上面,结果效果非常好。
裙子
“1990年代,装修风格正在重新装修,大家开始对基础的东西进行忽略,整个形势都是往不断点缀、装饰的方面发展,所以那时候我就本能地就想说,我们这个节目可以做些东西不断往衣服上缝。”这种装饰方法成了“旧衣改造”里一个重要的元素,节目一直做了100期,她们在不同的衣服上缝过花布、日本曲别针甚至白色塑料袋。
小明很快发现,对于一个处于世界劳动链条底端的国家,没有人愿意为“设计”这种更高级但相对无形的劳动买单,哪怕是有消费能力的富人。更多的时候,他们把设计师看作一个裁缝。在这种观念下,中国的消费者只愿意为两样非常现实的东西掏钱:材料成本与工人的劳动时间。
扇子裙的设计
“在中国,人们根本没有为设计付钱的习惯。”小明说,当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决定不再收取任何设计费。
小明的客户邬女士比较了解她与其他设计师的区别:认识小明之前,她有过一次非常不愉快的经历,在当时,她去一个中国设计师那里做衣服,衣服还没有做,设计师首先提出让她支付20万的设计费,这让她非常生气,“但小明不同,她的设计是免费的。”邬女士告诉朋友。
在邬女士的描述中,让小明设计衣服更像是一种令人愉悦的社交。她会先问你一般会去什么样的场合,从事什么样的生意,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地画出很多草图,按照这种速度,小明称自己一天可以设计三套,一年可以设计一千多套。
设计稿
小明喜欢谈论绣法的繁复、密集的劳动与材料的昂贵而不是设计与版式,她更像一个很好保护并发展了民间技艺的工艺美术大师。很多人在央视元宵晚会上曾质疑小明为小花制作的礼服在设计上抄袭了MOSCHINO的创意,但从“工艺师”而不是“设计师”的角度上理解小明的创作,这并非一件让人意外的事。
比起西方设计师,“设计”是很多中国设计师的缺陷,在中国,很多拥有声名的设计师必须依靠的是某种工艺,或者依靠某种全世界只有中国才有的材料,才能获得成功。
礼服
小明也更大胆地使用昂贵布料。她与欧洲顶级面料供应商都保持合作,此前,他们找不到进入中国的渠道,因为很少有设计师敢用这么昂贵的面料大胆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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