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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节说到李自成见众将拥护,大喜过望,遂决意继续北上,打开了通向北京城的大门。
此时的北京城,正在遭受鼠疫的折磨,据史家估计,有一半左右的人口在这次鼠疫中死去,在天灾人祸的折腾下,北京城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力。三月十日,明昌平驻军因缺饷哗变。十六日,大顺军占领昌平明皇陵。
局势危矣!大臣李明睿劝崇祯迁都南下,名曰“亲征”。崇祯想了想,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但他又不愿背上“逃跑天子”的骂名,想等首相陈演出来率百官劝驾,然后自己勉为其难地答应。
但陈演怕担责任,闭口不敢谈迁都。还有些臣僚居然建议,皇帝要不愿意走,可以将太子先送往南京——万一皇帝一定要坚持“国君死社稷”,太子还可以马上继承皇位。崇祯帝自己本是想南逃的,但给这帮人这么一插嘴,反倒下不来台了。朝廷上七嘴八舌争论不休。这么一拖延,李自成的南路大军进入河北,陆路已经走不通了。
逃既然逃不成,那就只能想办法抵抗了。崇祯手里此刻调得动的,只剩下驻守宁远的吴三桂的数万人马。三月初,崇祯加封吴三桂为平西伯,令他紧急入卫京师。
吴三桂,辽东人,原籍高邮。他的父亲吴襄,任京营兵马都督。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生长,吴三桂对于军事可以说是耳濡目染、近朱者赤。他相貌魁梧,人品俊逸,说起话来,声如洪钟。平日间举止洒落,谈吐极其高超。加之天生聪明,也很刻苦,既读书又习武,18岁就中了武举。后来进入军营中,频立战功,而官级也越升越高。到了27岁就升任总兵,镇守宁远,兼管山海关。他所统领的军队,号称“关宁铁骑”,作战非常勇猛,可以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大明最有战斗力的一支部队,关宁铁骑的名声也享誉长城内外。
吴三桂接到皇帝的圣旨,马上布好关防,率四万多关宁铁骑,急行军向北京进发。十三日到达山海关,此时李自成已兵临北京城下,吴三桂已经完全赶不上趟了。
而吴三桂一离开,关外最后一座重镇宁远,也立刻被清军占领了。
却说李自成率领的大顺军,攻克宁武关后,又得宣府、大同来降,一时间声威大震。牛金星说道:“目前形势,正好乘势向东,直奔京师,如果情况看好,就进攻北京;万一不行,我们再退回来。关中地区是我们大顺军的根据地,只要我们牢牢守住关中,就可将中原一分为二,三分之二的天下都是我们的,我们还可以建立基业,然后控制周边地区,以关中的地势,进可战退可守,万全无失。”
宋献策说道:“左良玉已经进入阳和,是我军东进必经之处。”
牛金星说道:“要想使我们大顺军威震天下,必须直接面对,以我们今日的实力,绝对不能向以前那样打战,动不动就绕道而走。我军力量不断壮大,已经今非昔比,可以正面与左良玉交锋。”
李自成采纳众将的意见,命李过为先锋,向阳和进发。李过部队未及一半路程,与左良玉部队撞在一起。李过刚刚把部队布成方阵,左良玉的铁骑便冲杀进来,大顺军被打得七零八落。李过把兜鍪抛地,大呼决一死战。众军苦苦撑住,直到李自成大军到来,才稳住阵脚。
大顺军酣战期间,最不得志的是罗汝才。以前但凡开战,一般都是罗汝才为先锋,这次换了李过。
由于李自成对罗汝才在榆林、宁武关滥杀无辜的行径十分不满,担心如果仍旧派罗汝才作前部,难保不会再次发生屠城事件,这对大顺军的影响就会坏到极点。罗汝才虽然骁勇,却属于有奶便是娘之类的角色,他绰号“曹操”,做人的准则就是曹操说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他投靠张献忠是这种心态,投靠高迎祥也是这种心态。如今见李过担当先锋,心里不服,又吱声不得。李自成没有子嗣,虽然李过只是侄儿,但是大家都清楚将来继承人必定是李过。
罗汝才想道:“好呀,李自成,竟然循私成这样!以后哪里还有我罗某的立足之处?一不做二不休,不如趁现在借左良玉之手,以我为大,吞并大顺军队。”原来在罗汝才投靠高闯王之前,左良玉就想招安罗汝才。罗汝才投入高迎祥部之后,与左良玉暗中还有往来。每每左良玉与罗汝才两军相遇时,左良玉就会网开一面。
罗汝才主意一定,与张鼐商议停当,密书派心腹吴江前往左良玉军中,约夜间起事。不想张鼐乃是李自成的安插在罗汝才身边的,得知罗汝才要叛变的消息后,急忙秘密派人通知李自成。李自成遂命亲兵将领陈东埋伏在半路上,等吴江经过时,一举拿下,押入李自成大营中。
陈东搜得密书,交给李自成。李自成愤怒已极,对吴江说道:“你们居然要与左良玉合手对付大顺军,该当何罪?”
吴江跪在地上磕头,大声说道:“闯王饶命!小人只知道送书给左良玉,里面说什么其实不知。”
李自成问道:“罗汝才要投靠左良玉?”
吴江说道:“背叛闯王,罪不可赦,小人既然是罗将军部下,只求一死。”
李自成笑了一下,这种忠义之人,他怎么惜得杀呢?于是说道:“你只须做一件事,不但不杀你,还给你记功。”
吴江说道:“小人情愿听从差遣。”
李自成说道:“你只当把密函送达左良玉,让罗汝才按原来计划行事就是了。”
吴江说道:“小人不敢背叛闯王。”
李自成说道:“我叫你去你就去。”
吴江面有惧色,怕罗汝才杀了自己。李自成说道:“你就不想想为什么我们能够轻易抓住你?放心去吧,会有人保护你的。”
吴江出营以后,李自成问宋献策:“这样行不行啊?”
宋献策说道:“这一次,就像诸葛亮遗计斩魏延一样,定能除掉罗汝才,不会落空。”
当晚吴江向罗汝才回话。大约到了丑时,李自成军营一片火光,杀声震天。罗汝才以为是左良玉打过来了,即招呼自己的部下向李自成大营冲杀。可是除张鼐以及几个亲兵外,其他人并没有动静。而对面迎来的却李自成及众部将,李自成大叫:“罗汝才,还不下马受绑!”
罗汝才知事已暴露,拨马欲冲上前与李自成拼命,旁边张鼐用枪一逼,罗汝才翻身落马。罗汝才十分吃惊,大骂张鼐背主。
张鼐说道:“大顺军只有一个主,就是闯王。”众兵士把罗汝才五花大绑起来。牛金星宣布罗汝才十大罪状,包括反叛、屠杀无辜在内,当众处决了罗汝才。
李自成重肃军纪:“杀一夫如杀我父,侮一妇如侮我母。”
众将无不心悦臣服。
张鼐在诛杀罗汝才的事件中,功劳最大,李自成除了赏赐给他黄金千两外,还官生一级,并将他收为义子。由于张鼐为人忠厚,深得李自成的信任,在后来大顺军退出北京城后,被委以重任,押送价值近五千万两的银锭和黄金,以及明宫内带出来的无数奇珍异宝。当李自成在九宫山被围之后,他又受命将奇珍异宝急黄金白银,于湘西北醴阳(今石门县)一带埋藏。那是后话了。
却说李自成与众将领众谋士,布下十面埋伏,大败左良玉的明军。左良玉只带得三千人落荒而逃。刚逃出两里左右,被埋伏的高一功部队一阵冲杀,只剩下一千多人。又过五里,人困马乏,遇到的却是高桂英的娘子营,左良玉只带得十来骑逃走。天色渐渐放晓,前面又遇着三个部队,李岩部队在中,李过、张鼐部队分列左右。十几骑明军欺李岩是个书生,一起向前攻击李岩。看看就要近身,各人眼前如有鬼魅般一转,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已经被红娘子制服。众军看得呆了,众人只听说过红娘子的传奇故事,第一次见她出手,竟然如此不可思议。左良玉不敢上前,狼狈地转向逃命。李过和张鼐各自带着部下的骑兵紧紧追赶。李过和左良玉所骑均是名马,张鼐渐渐落在后面。李过渐追渐近,即拈弓搭箭,嗖的一箭,射落左良玉头盔,左良玉吓得伏鞍而逃。看看转过山口,左良玉的马竟四蹄踏空,跌落悬崖。李过来了个悬崖勒马,张鼐也刚刚赶到。两人对望一下,知道左良玉再无生还之理,这才得胜而归。
左良玉兵败,阳和基本没遇到太多抵抗就攻下了。大顺军抓了一些富裕的地主大户,没收的财产留部分作为军需,其余散发给民众,对穷人秋毫无犯。大顺军越来越得到中下层人民的拥护。
大顺军一路朝北京城进发,沿途不断有民众和投降的明军加入,来到距离北京城不远的居庸关时,大顺军已拥有百万之众。居庸关总兵唐通自忖不是大顺军的对手,率部来降,自此大顺军威名显赫,直逼北京城。
面对明朝都城那高耸的城墙,李自成站在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坚城的北京城下时,对大顺军能否顺利攻下北京,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
毕竟北京城内还有数万守军,而在北京城周边的明军还有十几万,在山海关,有吴三桂的几万关宁铁骑,另外在江苏一带,还有数路北上勤王的明军,有数十万之多。
若北京城久攻不下,明军从背后包抄,大顺军必定重蹈几年前的覆辙,输得一败涂地。
牛金星说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当今天下人心所向,是我大顺。大兵压境,引而不发,守军必生反叛之心。”
宋献策说道:“北京,天下第一坚城,火器和守备建筑都极其精良,当年满清挞掳先后三次以十万左右兵力围攻北京。大顺军虽然英勇,若是强攻,未见得就能攻克。况且,强攻即便得手,必将使得生灵涂碳,名城毁于一旦。不如派人进城陈述利害,讲和招降!”
李自成觉得有理,当即派遣投诚的太监杜勋入城内讲和。杜勋对皇宫地形十分熟悉,很快在皇宫内见到了崇祯皇帝。(欲知杜勋怎么跟崇祯皇帝谈判,请加入我的书友圈,看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