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王阿姨来电:我侄女儿是聋哑人,她老公也是残疾人。前天晚上,侄女儿发给我一张照片,照片上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这个衣服是儿子给她买的。她儿子小俞是职高高三学生,现在在外面实习,赚了一点钱。侄女儿说,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
一家三口合影,妈妈身上穿的就是小俞买的红色羽绒服。
王阿姨今年70多岁,老家上虞,退休前是小学数学老师。她说侄女儿姓王,40多岁。“我侄女天生就是聋哑人,从小很可怜的。现在老公待业在家,她在一家药厂打工,每个月也就两三千块钱,算是家里唯一收入。儿子第一次挣钱给她买这么好的羽绒服,她高兴坏了。”王阿姨说。
昨天下午,我在城北大关找到小俞家。小俞1米75左右,头发刘海有些耷拉,说话很腼腆。小俞妈妈不说话,笑着给我泡了一杯菊花茶,切了一个苹果。母子俩交流全靠手语。
小俞妈妈是个可怜人,先天聋哑,从小在上虞农村长大,7岁那年,母亲撒手人寰,父亲再婚后,王阿姨看她可怜,把她接到杭州。
“那年夏天侄女来到杭州,只穿了一件背心一条短裤,肚皮硬邦邦的。整个人精干巴瘦。”王阿姨说,她带侄女儿去医院,医生说肚皮里有蛔虫,吃了很多除虫药,加上精心照料调理,总算看起来健康一些。
“那时候杭州的聋哑学校,外地户口小孩子进不去的。我最后想了很多办法,总算让侄女进去。说起来我早就把她当女儿看待了。”王阿姨说。毕业后,小俞妈妈进了一家厂里打工。
小俞的爸爸妈妈,是媒人介绍认识的。当初小俞爸爸一眼就看中了小俞妈妈。
“男人看到喜欢的女孩,真是兴奋得睡不着,一下子就知道那个人是她!”昨天小俞爸爸亲口跟我说,这个50多岁的杭州男人直到现在说起这事,脸上还洋溢着喜悦。
小俞爸爸以前在造纸厂工作,后来去食堂打杂,好几次单位发的虾丸不舍得吃,拿回家给小俞妈妈。日子虽然过得紧紧巴巴,但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前几年,北大桥这一带住房拆迁,他家拿到两套拆迁房,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一个月能收3000多元租金。小俞爸爸妈妈商量,这笔钱不动,存着给儿子以后结婚用。小俞爸爸待业在家,生活全靠小俞妈妈一个月两千多元的工资。
一家人很少吃肉,水果也不太买,什么电影院KTV,从没在这方面花过钱。今年过年,小俞爸爸去了趟超市,花两百多块钱买了些零食糖果。“万一家里来客人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也不像个样子吧,多多少少得备着点。”小俞爸爸说。
十多年来,小俞和妈妈交流全靠手语,他说小时候一直有个梦,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妈妈开口说话,还听得到外面的声音。
“五六岁的时候吧,我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妈妈和别人妈妈不一样,她经常教我手语,常用词语她一个一个对照着教给我。”小俞说他小时候,最反感别人说他妈妈是聋哑人,小学有几个男生曾经说过,他忍受不了,每次都和他们打架。到了初中高中,索性就不告诉别人自己家的情况,每次家长会,都是爸爸去开。
小俞说,小时候的自己是个野孩子,经常干些打架捣乱的事。有一次,因为得罪了一个同学,那个同学在外面叫了人,准备狠狠教训他一顿。后来老师出面才摆平。
高一刚开学,因为所选专业的需要,学生要自己准备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妈妈一个月才挣两千多块钱,我就跟妈妈说,先不急,我们等‘双11’优惠了再买。妈妈考虑的是不能让我落在别人后面,很快就决定给我买了,花了3400元,还透支了信用卡。
“那件事之后我就突然警醒了,我觉得自己如果以后什么都不会,就是个废人了。”
小俞读的是职高的数字影像专业,高三。去年7月开始,在家附近一家公司实习,骑电瓶车上下班,每个月能赚1000多块钱。除去日常吃饭开销,每个月能攒下三四百块钱。
前天,小俞去大悦城找一个卖服装的朋友,看到一件红色羽绒服鲜艳好看,朋友说现在换季,五折优惠。
“妈妈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那么好的衣服,她穿的都是从网上买的几十块钱的。现在我赚钱了,就想给她买件衣服。”小俞说,一买完他就有点后悔,“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很浪费,居然花五百多块钱买衣服。”
小俞回到家,把衣服拿给妈妈看。小俞妈妈看到衣服,以为是儿子给自己买的,想穿上让她看看好不好看,但没想到,儿子直接就给她穿上了。
当妈妈知道你给她买了那么贵的衣服,心情如何?
小俞一边比划着妈妈当时的手势,一边告诉我,“她说感觉很心疼,也很感动。心疼我给她买那么贵的衣服,但也感动我的心意。”
现在,家里很多事都要靠小俞,比如去电信营业厅办宽带,去收房租……
小俞说,爸妈以后会越来越老,自己身上的责任也会越来越大。以后他希望能靠自己学的专业,在杭州摄影圈闯出自己的名声,凭本事买房买车,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
(来源:都市快报微信公号)